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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67章 舉國哀悼失長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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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溘然長逝的消息,如同一陣凜冽的寒風,迅速刮過咸,繼而席捲了整個大秦帝國。這陣風,吹皺了渭河的清波,吹啞了市井的喧囂,也吹暗了千家萬戶窗的燈火。皇帝“輟朝三日,舉國致哀”的詔令,以最快的速度被抄錄、傳遞,將這場源自廟堂高的悲傷,不容分說地延到了帝國的每一個角落,滲進每一個黎民百姓的心間,形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舉國哀悼”。而在民間這片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哀慟氛圍中,人們最常用、也最覺切的比喻,便是那一聲錐心刺骨的悲嘆——“失長城”!

在百姓樸素而直接的認知里,蒙恬的名字,早已與那座蜿蜒於北境群山之巔、護衛着他們命免匈奴鐵蹄的宏偉石牆融為一。他不僅僅是長城的督造者與增築者,更是這道理防線背後,那道無形的、活着的、更能讓人在夜晚安然夢的神支柱。十餘年來,只要知道蒙恬將軍還鎮守在北方,他那偉岸的影彷彿就能擋住一切風雪,關中的農夫就敢在沃野上安心地俯耕耘,播下來年的希;往來於中原與塞外的商旅,就敢馱着綢與茶葉,踏上前途未卜的旅途;家中的母親,甚至敢一邊抹着淚,一邊將自己的兒子送去戍邊,因為們相信,蒙將軍會像父兄一樣照看這些年輕的子弟兵。他的存在本,就是和平、秩序與安全的象徵,是帝國北疆永不傾斜的基石。

如今,這道屹立了十餘年的“長城”,竟毫無徵兆地轟然倒塌了。消息傳來,起初是難以置信的死寂,繼而,是巨大的悲慟與更深的不安,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人們心中那道最後的防線。

在關中沃土,那滋養了秦人先祖的田間地頭,勞作的農夫們從驛卒沉痛的口中或鄉吏張的布告上聽聞噩耗後,無不緩緩放下磨得亮的鋤犁,直起常年躬耕的脊背,面朝北方山的方向,默默地佇立良久。泥土的芬芳依舊,天際的流雲如常,但他們心中卻彷彿空了一塊。他們或許說不出“國之柱石”、“北疆干城”這般文雅的悼詞,但那份源於最真實生活驗的激與痛惜,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加真實、沉重。一位額上刻滿歲月壑的白髮老農,用糙如樹皮的手拍了拍邊年輕兒子的肩膀,聲音沙啞地嘆道:“娃啊,蒙將軍沒了……往後這北邊的天,怕是要變嘍,這心裡頭,咋就這麼空落落的……” 一聲長嘆,道盡了底層民眾對未來的茫然恐懼與對逝去守護神的無盡追念。

在直面烽火的北部邊郡,從雲中到九原,從雁門到上郡,哀傷的氣氛幾乎凝了實質。無論是營寨中枕戈待旦的戍卒,還是依附長城而居、在軍堡外圍墾的邊民,許多人曾親眼見過蒙恬巡邊時那如山嶽般威嚴、卻又會在詢問士卒寒暖時流出親切關懷的影,親過他治軍號令嚴明、卻又兵如子、能與士卒同甘共苦的統帥風格。軍營之中,將旗半降,夜後,不再有往常的練呼喝,取而代之的,是各營壘自發響起的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連綿起伏,如同嗚咽,那是鋼鐵漢們用最獨特、最莊重的方式,為他們敬若父兄的統帥吹響最後的送行曲。許多邊民在家中悄然設起了簡易的靈位,或許只是一塊木牌,三炷劣香,一家人圍聚,默默焚化着糙的紙錢,用最樸素的儀式,謝這位老將軍用十餘年心為他們築起的安寧屏障。

在帝國的中樞咸,哀悼的儀式則顯得格外正式和隆重。巍峨的宮殿失去了往日的笙歌,各級署門前一律懸挂起墨的挽幡,所有非急的政務暫緩,一切的宴飲娛樂活被明令止。即便是最繁華的市井,往日里喧鬧震天的賣聲也自覺地低沉了下去,彷彿怕驚擾了這份舉國的悲傷。人們相遇談時,語氣都不由自主地放輕、放緩,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沉重。茶樓酒肆中,醒目木板上的曲目早已更換,說書人收起摺扇,面凝重,不再講述那些才子佳人或遊俠傳奇的風月故事,轉而用沉痛而充滿敬意的語調,追述起武真侯(蒙恬的封爵)當年如何統帥三十萬大軍,北逐匈奴七百餘里,使其不敢南下而牧馬;如何嘔心瀝,監修長城,連接、增築,使這道巨龍為護佑華夏的堅實壁壘;又如何恤士卒,與邊關軍民同甘共苦的種種事迹。台下的聽眾,無論是吏、士子還是尋常市民,無不屏息靜聽,聽到,皆唏噓不已,乃至悄然拭淚。

甚至,遠在煙瘴瀰漫的帝國南疆郡縣,以及剛剛經略安、海風咸腥的東海之濱,當地的吏在接到朝廷馳送而來的邸報後,亦不敢怠慢,嚴格按照禮制,在設置了靈堂,組織所屬吏與地方士紳進行祭奠。蒙恬的威名、功績與忠貞,越了千山萬水的阻隔,贏得了這個新生帝國從朝堂到江湖、從中心到邊緣的一致尊敬與深切哀悼。

這場規模空前的“舉國哀悼”,其意義早已超越了單純對一位功勛卓着、威素着的老將的告別。它更像是整個帝國,對過去十餘年那段相對和平、穩定、充滿擴張信心的時代,所進行的一次廣泛而深刻的集緬懷。蒙恬的離世,如同一個無比鮮明而又令人心悸的標誌,殘酷地提醒着所有其中的人,一個依靠強人守護的時代已經戛然而止,未來的畫卷驟然變得模糊不清,充滿了不確定的變數。那種因“失長城”而產生的巨大心理空與強烈的不安全,如同冬季來自北方的厚重雲,沉甸甸地籠罩在無數人的心頭,揮之不去。帝國在哀悼一位臣子,更是在哀悼一份隨之而去、或許永難復得的安全與穩定期。這份舉國上下、發自心的悲慟,因此而顯得格外沉重,也格外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