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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37章 十年辛苦見成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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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如白駒過隙。自李斯力排眾議、頒行《大秦蒙養》、全力推進“文化統一”工程以來,轉眼已是十年過去。這十年間,帝國表面上波瀾不驚,北境安寧,政修明,但一場發生在人們頭腦深的、靜悄悄的革命,卻在持之以恆地進行着。十年辛苦不尋常,當年播下的思想種子,終於開始在帝國的上,顯現出初步卻令人振效。

這種效,首先現在系的鞏固與擴張上。十年間,在李斯的強力推和持續資源傾斜下,郡縣學的數量和質量都有了顯着提升。幾乎每一個稍規模的縣城,都建立了規制齊整的立學校,青磚黛瓦的學舍取代了昔日的草堂陋室。這些學府不僅吸納了當地相當一部分的適齡學,其校舍規模、廩食供給乃至祭儀仗,皆按朝廷頒定的統一制式營造,為地方上彰顯大秦文教氣象的顯着標識。學教師經過多嚴格的培訓和篩選,隊伍愈發“純正”,不僅稔經義,更能準確傳達《大秦蒙養》中“尊君”、“崇法”、“尚功”的核心神。更為關鍵的是,一條由學而仕途的通道已被初步鑿通:學畢業的學子,在出任鄉嗇夫、獄掾、令史等基層小吏時,確實有了一定的優先權。這一現實利益,如同無聲的號令,反過來又吸引了更多殷實之家,甚至部分觀中的中小地主,將子弟送學,一個“學-修業-出仕”的初步良循環已然形。

其次,是《大秦蒙養》本人心。這套由李斯親自主持編訂、歷經十年使用與細微修訂的教材,其權威已在帝國疆域牢牢確立。它不僅是在所有學中必須朝夕誦習的必修課本,其影響力更如潤細雨,滲至許多民間私塾,乃至一些稍有條件的家庭中,亦將其奉為啟蒙教育的不二範本。那些心編纂、朗朗上口的韻文,如“天地玄黃,秦統八荒”、“法令既明,善惡自分”、“黔首耕戰,士吏奉公”等,在關隴、三晉、中原許多地區,已為識字孩開口即誦、浸骨髓的聲律。教材中那些經過巧妙設計的歷史故事和道德訓誡,雖則簡潔,卻有效地在蒙的心田中,構建起一個以“大秦”為天下中心、以“忠君守法”為人間至理的認知框架。尤為李斯所樂見的是,十年前,許多關東地區的孩或許還曾從父祖輩酒後的唏噓慨嘆中,聽聞過關於“齊王寬厚”、“楚地雄風”的零星記憶;而如今,在學教育覆蓋較好的區域,新一代的孩對“六國”的概念已然變得十分模糊和遙遠,彷彿只是志怪雜錄中的古老名號。“天下皆秦土,萬民皆秦人”的觀念,正如一層底,悄然鋪陳在他們對世界最初的想象里。

再者,是社會風氣潛移默化的轉變。十年持續不斷的宣教灌輸,如同滴水穿石,開始對整個帝國的文化氛圍產生微妙卻可見的影響。在市井街巷、驛亭客舍等公共場所,公開非議朝政、懷故國的言論已大為收斂,雖不敢說絕跡,但至聲勢已衰。儘管私室之、至之間的不滿與議論依然存在,然在公開層面,認同統一、維護穩定的聲音已儼然為主流。一些原本對秦法秦政抱有疑慮乃至抵緒的地方士紳,審時度勢之下,也開始有意識地將子弟送往學,或延請諳《大秦蒙養》的塾師,按照新的模式進行家庭教育,以期子弟能適應這不可逆轉的新局。與此同時,法律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強化。無論是鄉間三老調解民間糾紛,還是郡縣吏斷案決獄,“依秦律如何”為了更常被引用的權威依據,地方的習慣、豪強的威,在文的律法條文面前,其分量正悄然減輕。

李斯通過遍布帝國的史系統和郡縣上報的計簿,切關注着這些點點滴滴的變化。他案頭堆積的簡牘中,不乏一些令他倍案例:有來自隴西的報告,稱一名寒門學子在郡中秋試中,因一篇論述郡縣制如何“絕割據之患、通天下之力”的策論而備賞識,穎而出;有來自東海之濱的文書,記述一名年輕的嗇夫,因嚴格依照秦律條文,公正理了一樁糾纏多年的田產糾紛,竟使訴訟雙方心服口服,被譽為“清吏”;甚至在南郡的偏遠鄉里,發生了稚齡背《大秦蒙養》中歌頌統一的篇章,而當場糾正其祖父酒酣耳熱時對舊楚流出一模糊懷念的“趣事”……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跡象,從帝國的四面八方匯聚到丞相府,如同涓涓細流,讓李斯真切地到,他十年的夙夜匪懈、辛苦經營,並未空付。那曾經在朝堂之上依託分封舊論、公然挑戰郡縣制的“復古”思,雖然在部分老士大夫的圈層中仍有市場,但其賴以生存的社會基,尤其是在正被學塑造的年輕一代心中,正在被一點點地蠶食和削弱。他功地構建起一套自上而下、相對有效的方宣傳和教育網絡,並終於開始收穫符合他預期的初步“果”——一批在思想源上,更傾向於認同當前帝國中央集權制的後生。

當然,李斯心智清明,並未被這些初步的效沖昏頭腦。他清楚地知道,十年,對於徹底扭轉數百年來列國並立所形的深厚地域觀念、文化差異而言,不過是一瞬。舊的習慣、舊的、舊的認知,依然在廣袤帝國的理深錯節,尤其是在學力量尚未深的偏遠山村,以及那些與舊貴族有着千萬縷聯繫、家學淵源的階層之中。儒家、道家等學派的私相授並未絕跡,只是轉了更蔽的地下,一有合適的時機,這些“異說”仍可能沉渣泛起。文化的融合與思想的統一,是一項遠比軍事征服和政治改制更為艱難、需以百年計的漫長工程,他李斯,僅僅只是為之奠定了一塊基石,開闢了一個方向。

但無論如何,這“十年辛苦見效”的局面,無疑極大地增強了李斯的信心。它如同一場小規模的驗證,證明了他所選擇的“以教育植基、以文法易風俗”的道路是可行的,他所採用的編定教材、廣立學、利仕進的方法是有力的。這為他接下來更深地推進“文化統一”戰略,提供了堅實的實踐依據和強大的心理支撐。站在這個承前啟後的時間節點上,李斯的目已投向了更遠的未來。他期待着下一個十年,乃至二十年、五十年之後,當這一代在《大秦蒙養》聲中啟蒙、在系中長起來的年,紛紛加冠人,充任帝國的吏員、軍、工匠乃至農夫,真正為社會中堅力量時,彼時的大秦帝國,將會是怎樣一番政通人和、萬里同風的景象。那或許,才是他理想中,不刀兵與強權脅持,而由化於人心的共識所凝聚而的、真正固若金湯的帝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