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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31章 籌謀文化統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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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辯的硝煙散去,咸宮大殿上的爭執之聲猶在耳畔,但李斯心頭的危機卻愈發沉重,如鉛雲城。周青臣等人雖然暫時緘口,朝堂之上似乎恢復了以皇帝意志為唯一準則的平靜,但李斯敏銳地察覺到,那種植於歷史深、瀰漫於社會理的“分封”、“復古”思,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如同暗流,在帝國的基下悄然涌。李斯深知,皇帝的雷霆之威和秦軍的銳士鐵蹄可以征服廣袤的土地,嚴的秦律和郡縣制可以規範臣民的行為,但要真正維繫一個前所未有之龐大帝國的長久統一與穩定,必須實現思想上的認同與文化上的凝聚。否則,六國雖滅,其“心”未亡。於是,一個更為宏大也更為本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醞釀型——那就是超越“書同文、車同軌”的更深層次的“文化統一”。

這並非簡單的“書同文”所能涵蓋。始皇時期推行“書同文”,主要解決了信息傳遞和政令暢通的技障礙,是為文化統一奠定的必要質基礎,如同修築了通往帝國各的思想馳道。而李斯此刻所籌謀的,是馳道上應奔馳怎樣的車駕,車駕應載負怎樣的思想貨。他旨在構建一套以法家思想為絕對核心,批判融合、改造部分有利於鞏固統治的其他學派要素,能夠為大秦帝國合法提供堅實理論支撐,並最終為社會各階層所化接方意識形態系。這是一項為帝國鑄造“靈魂”的工程。

他的籌謀,首先建立在極其冷靜而深刻的現實分析之上。他清晰地看到了新生的帝國在文化思想領域面臨的三大嚴峻挑戰:

其一,是原六國地區,特別是齊、魯、楚等地殘留的、以儒家為代表的“復古”思最為頑固。這不僅緬懷周禮,其主張的“法先王”、“行分封”更與帝國全力推行的中央集權郡縣制本對立,為舊貴族勢力企圖復辟的理論溫床,對帝國制的威脅最為直接。

其二,是戰國以來蓬發展的百家學說(如道家崇尚自然無為、墨家主張兼非攻、家推演五行天命等)依然在士人階層和民間廣泛流傳。這種思想的多元與活躍,雖曾是“稷下學宮”的盛景,但在大一統帝國下,卻時常會與強調“以吏為師”、“法令由一統”的方理念產生齟齬甚至衝突,不利於思想的集中統一,容易滋生異見。

其三,是數量最為龐大的底層百姓。他們大多目不識丁,對國家缺乏清晰的認知和認同,其樸素的觀念和極易被地方豪強、巫覡方士乃至潛伏的六國孽所利用和煽。如何將“秦人”的份認同和“忠君守法”的觀念植黎庶之心,是維繫穩定的本。

針對這層層疊疊的挑戰,李斯的“文化統一”方略包含了環環相扣的多個層面,構思縝

其一,是確立方學說的絕對主導與排他地位。法家思想,尤其是經過他李斯吸收韓非之學、結合秦國實踐而融合、發展了的“新法家”思想,必須為帝國唯一認可的、不容置疑的正統學說。這不僅意味着在朝堂議政時需徹底制其他學派的政見,更意味着要在教育(以法家典籍為教材)、選(通曉法令為重要標準)、輿論引導(控制言論渠道)等所有領域,樹立和確保法家思想的至高權威。他要讓天下人,特別是知識階層明白,唯有鑽研法家之,恪守秦律之法,方能在這個嶄新的帝國中立足、晉陞,實現個人價值。

其二,是系統地構建一套服務於帝國統治的核心價值觀念系。李斯打算從法家理論和其他學派中提煉、改造並大力宣揚一些關鍵概念。例如,“忠君”——強調忠於大秦皇帝一人,而非任何故國君主或地方勢力,將君主與國家合一;“守法”——將秦律塑造為至高無上的行為準則,培養對法律的敬畏與遵從;“尚公”——鼓吹國家利益至上,反對一切結黨營私、地方保護主義和儒家親親尊尊所帶來的帶關係;“重農”——肯定農業為立國之本,穩定社會基礎,抑制浮奢末業。這些價值觀需要被反覆灌輸,融吏的考績、學的誦讀乃至鄉里的規約,最終為社會普遍認可的行為準則和道德標準。

其三,是策略地整合與改造其他學派的有益分,化敵為友。李斯並非魯莽地要完全消滅百家學說,他深知那樣既不現實,也可能引火燒,激起更強烈的抵抗。他採取的是“取其華,去其糟粕,為我所用”的務實策略。例如,儒家強調的“忠孝”觀念,可以加以剝離改造,削弱其“為父絕君”的宗法彩,將“孝”引導並服務於對皇權、對國家的“大忠”;道家“無為而治”的思想,可以在特定時期(如大戰或大役之後)的休養生息政策中作為理論點綴,顯示朝廷的寬仁;甚至墨家“尚同”的思想,也可以巧妙借用,來強調“上同於天子”、思想統一的極端重要。他的目標,是將諸子百家中那些有利於維護中央集權、社會秩序和倫理教化的容,謹慎地吸納、消化進以法家為、為綱的方意識形態框架之,形一個更和包容的思想系,減推行的阻力。

其四,是打造全方位、立化的宣傳與教化系。李斯深刻認識到,思想的傳播需要依賴強大的渠道和鮮活的載。他計劃充分利用國家機所掌握的一切資源,包括在郡縣普遍設立以傳授法令、培養吏員為目標的學;利用府文告、石刻銘文(如泰山刻石)等形式公開頌揚帝國功績、宣示統治合法;甚至可能影響和引導民間流行的戲劇、歌謠等通俗文化形式,使其潛移默化地承載方認可的價值觀。他要讓帝國的聲音,如同和空氣,系統而持續地覆蓋到疆域的每一個角落,滲到從公卿大夫到黔首庶民的每一個階層。

這項“文化統一”的工程,其複雜、深刻和艱巨,遠非修築長城、開通馳道等浩大工程所能比擬。它及的是人們心最深、世代相承的信念和固有的思維模式,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妙細緻的作和不容置疑的國家力量作為後盾。李斯深知其路途漫漫,障礙重重,但他更徹地明白其無可替代的必要。如果不能從本上解決思想認同問題,滌盪六國舊念,凝聚天下人心,那麼無論軍事上取得多輝煌勝利,無論制度上如何進行完善,巍巍大秦帝國都可能因為部的思想撕裂與文化離心力而頃刻分崩離析。他時常獨自站在丞相府那幅巨大的帝國疆域圖前,目彷彿穿了標示着山川郡縣的羊皮圖紙,看到了那無形卻無不在、紛繁複雜的思想疆域。他知道,征服這片疆域,將其整合重塑,鑄就大秦萬世之基業,將是他政治生涯中,最挑戰,也最可能名垂青史(或臭萬年)的功業。一場沒有硝煙,卻直指帝國靈魂深的戰爭,即將由他,帝國的丞相李斯,親手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