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29章 李斯憑威望壓之(1)
激烈的朝辯進行到最後,已經不再僅僅是理念與邏輯的鋒,更是政治權威與個人威的直接撞。而在這一點上,為帝國丞相、託孤重臣、北伐勝利主要策劃者的李斯,擁有着周青臣等儒家博士完全無法企及的絕對優勢。他憑藉著這份沉甸甸的威,以一種近乎碾的姿態,徹底掌控了朝堂的話語權,將分封之議強行制了下去。
當周青臣與淳于越等博士還在引述《周禮》、《尚書》,試圖從那些泛黃的竹簡與模糊的記憶中尋找理論支撐,進行蒼白無力的最後抵抗時,李斯已經不再與他們進行任何細節的糾纏。他深知,辯論的勝負手,早已超越了文字與典故本。他直接轉向座上面容尚帶稚氣的帝,那沉穩如鐘的聲音,同時也是對滿朝文武發出的決定宣告:
“陛下,”他微微躬,作間帶着不容置疑的厚重,語氣沉凝如鉛,“制度之爭,關乎國本,非可輕議。分封、郡縣,孰優孰劣,確非今日憑几句經典、幾番口舌便能定論。然則,”他話音一頓,目驟然銳利,如同出鞘的秦劍,掃過對面那些面已然發白的儒生,“有一事,諸公無法否認,亦無法迴避!”
他猛地直起,寬大的丞相袍袖彷彿帶起一勁風,目如炬,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面孔,最終落回帝上:“那便是,自始皇帝陛下廢分封、行郡縣以來,我大秦是否更為強大?北築長城而逐匈奴,南派大軍以平百越,修法度使車同軌、書同文,外拓疆土至前所未有!其間雖有小小波折,然帝國基何曾搖半分?反觀周室,行分封八百載,其後半段是何景?諸侯坐大,王權旁落,春秋五霸迭起,戰國七雄並立,烽煙燃遍九州,生靈塗炭難書!此乃鐵一般的事實,寫的歷史,非任何華麗辭藻、古老經典所能抹殺!”
他不再去看周青臣等人那灰敗如土、汗出如漿的臉,而是盯着帝那雙尚顯懵懂的眼睛,語重心長,字字千鈞:“陛下年,或易被某些聽起來好的‘古制’、‘仁政’所。然則,為君者,當以史為鑒,更當以現實為憑!老臣不才,蒙先帝信重,輔佐先帝,親歷掃滅六國、一統宇之艱難,亦深知維持此一統局面、強國富民之不易!郡縣制,非止於一項制度,實乃維繫我大秦萬世一系、江山永固之生命線,絕不容有任何搖!此非老臣一己之私見,乃是無數大秦將士用鮮與生命、無數能吏干臣用心與汗水證明了的真理!”
這番話,已然徹底超出了單純的理論辯論範疇。李斯是在用自己數十年來位極人臣的從政經驗、輔佐兩代帝王的赫赫功績、以及當前帝國如日中天的現實就,作為最無可辯駁的論據。他是在清晰地告訴所有人,包括那座上的主:他李斯的選擇,是經過與火檢驗的,是正確且功的。反對他,不僅僅是反對一種制度,更是反對已經被證明有效的治國道路,反對他李斯本人及其所代表的整個法家勛貴集團的功績與權威!
這種基於巨大威和雄厚政治資本的力,是周青臣等僅憑故紙堆和理想懷的儒家博士本無法承之重。他們可以引經據典,可以高談闊論仁政王道,但他們拿不出任何可以與李斯背後那些實實在在的政績——巍峨的長城、通達的馳道、廣闊的疆域、嚴的律法——相媲的資本。當李斯將辯論的層面從“孰是孰非”提升到“信與不信”、“現實與空想”的高度時,他們所有的理論都瞬間顯得如此空、迂闊和不堪一擊。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原本一些還在暗中觀、甚至心略微覺得分封或可緩解邊遠之地治理難題的員,此刻也徹底噤聲,深深低下了頭。他們清楚地意識到,繼續支持或哪怕只是同分封之議,不僅意味着與權傾朝野的丞相李斯為敵,更可能被輕易扣上“否定始皇帝功績”、“質疑當前國策”、“居心叵測、意圖裂土”的政治罪名。在這被李斯的意志牢牢籠罩的咸宮正殿,這樣的風險,無人敢於承擔。
李斯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不再給對手任何息或反擊的機會。他再次面向帝,以一種毋庸置疑、近乎最終裁決的口吻,肅然奏道:“陛下,分封之議,妄悖祖制,朝綱,搖國本,其言可鄙,其心……當誅!”他刻意在“當誅”二字上略作停頓,到後那幾乎凝滯的空氣,才繼續道:“然,陛下仁厚,且念周青臣等或出於書生迂見,並非蓄意謀逆。故,臣請陛下下旨,申斥其妄言之罪,罰俸以示懲戒!併當明詔天下,郡縣之制,乃大秦萬世不易之本,再有敢妄議者,必以重罪論,絕不寬貸!”
這不是商量,而是結論的呈報。帝看着神凜然、目如鷹隼般銳利的“仲父”,又怯怯地瞥了一眼下面噤若寒、無一人敢出聲的群臣,小小的手掌在袖中微微抖,哪裡還會有別的想法,連忙順應着點頭,用尚帶稚的聲音清晰說道:“便依仲父所言!周青臣、淳于越等妄言眾,罰俸半年,以儆效尤!郡縣制乃國之本,日後有再敢議者,嚴懲不貸!”
皇帝的金口一開,這場關乎帝國未來走向的激烈朝辯,便以李斯憑藉其無上威和政治鐵腕的絕對勝利而告終。周青臣等人面如死灰,渾癱,幾乎是匍匐在地,聲謝恩,再也吐不出一個辯駁的字眼。李斯功地將分封制的呼聲徹底打了下去,再次維護了郡縣制的國本地位。
然而,退朝之時,李斯步履沉穩地走在最前方,聽着後那些抑的、混雜着敬畏與不甘的細微聲響,心中並無多喜悅之。他比誰都清楚,思想的種子一旦藉著“復古”之名播下,僅靠權力的雷霆手段碾,或可使其暫時蟄伏,卻終究難以將其徹底除。今日他雖勝,但這朝堂之下涌的暗流,卻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