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25章 儒家博士漸得勢(1)
就在李斯憑藉著北伐勝利的餘威和妙的政治手腕,將朝政大權牢牢掌控在手中之時,一潛流也在咸的政治生態中悄然涌。那便是以博士為核心的儒家學者勢力,開始逐漸抬頭,並在朝堂上獲得了越來越多的話語權。這種變化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其發展脈絡細緻而複雜。
首先,是政治環境的相對寬鬆,為儒家學說的復蘇提供了隙。相較於秦始皇時期“焚書坑儒”的高態勢,李斯主政下的大秦,雖然依舊以法家思想為治國本,但在文化政策上展現出了更大的彈和包容。天下初定,六國民猶在,人心未附。李斯深知,純粹依靠嚴刑峻法並不能徹底收服民心,尤其是那些仍有影響力的六國老和知識分子。為了穩定社會、安人心,他採取了更為務實的策略,默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鼓勵了儒家學說在嚴格管控下的有限傳播和討論。秦廷設立的博士制度得以保留和延續,七十位博士(其中多為儒生)得以在學宮講學、參與議政,儘管其政治影響力長期被佔據要津的法家吏員所制。然而,隨着大規模軍事征伐的暫告段落,帝國進強調“休養生息”的階段,那種強調禮樂教化、仁義道德的儒家思想,似乎更契合“文治”的需求,開始逐漸獲得統治階層部一部分人的關注。
其次,儒家學派在教育領域擁有天然的優勢,這是其影響力上升的重要途徑。儒家學說經過孔子以降數百年的發展,系完備,典籍富,尤其擅長啟蒙教育和道德的培養。在李斯為年的皇帝心設計的教育系中,雖然《韓非子》、《商君書》等法家經典和權謀略是核心課程,旨在培養一位深諳帝王之道的君主,但儒家的一些基本典籍,如《詩》、《書》,以及關於基本禮儀、孝道倫理的容,也被謹慎地納學習範圍,以培養帝必要的文化素養和基本的道德觀念。負責教授這些容的,自然多是博聞強記的儒家博士。他們充分利用接近皇帝、日夕講讀的機會,不僅講解文字章句,更潛移默化地灌輸儒家理念,講述堯舜禪讓、湯武革命、周公制禮作樂等充滿理想彩的“王道”故事。年的皇帝對於法家那些嚴苛冰冷、充滿算計的權理論接起來尚有困難,反而對儒家所描繪的充滿道德和溫脈脈的古代聖王治世更易產生好奇與共鳴。這使儒家思想在宮廷部,尤其是在未來君主的心中,悄然播下了種子,無形中提升了其影響力。
再者,儒家學派自的調整與積極進取,是其能夠重新立足的關鍵。經歷了秦始皇時期的沉重打擊,倖存下來的儒家學者痛定思痛,吸取了的教訓。他們不再像其前輩淳于越那樣,在咸宮宴上直接、生地反對郡縣制,公然怒秦始皇的逆鱗。新一代的儒生,轉而採取了更加迂迴、務實和富有彈的策略。他們刻意強調儒家思想中那些有利於維護君主專制和等級秩序的容,例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嚴格等級觀念,以及“忠孝節義”等道德規範,並努力將這些包裝輔助法家治國、教化百姓、安人心的有效工。他們積极參与到帝國的文化建設和禮儀制定工作中,試圖通過恢復或借鑒古禮、規範朝廷儀制來彰顯自價值,擴大實際影響力。同時,他們也在朝堂外積極結盟友,培養門生故吏,逐漸形了一雖然分散但總人數可觀、且有共同學背景和政治傾向的力量。
這力量的突出人,是至博士僕的周青臣。此人學識淵博,尤其通《周禮》,但不同於一些拘泥不化、高自標置的老派儒生,他為人世頗為圓機敏,善於審時度勢,揣上層意圖。他深知李斯權勢熏天,故而在公開場合一方面對李斯的執政表示擁護,稱讚其穩定朝局、恢復民生的功績,避免正面衝突;另一方面則不斷尋找和創造機會,在合適的場合——例如為帝講學,或參與朝議討論教化、禮制、災異祥瑞等問題時——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將儒家的“仁政”、“德治”、“以民為本”等核心理念,巧妙地融對事務的論述中。其言辭往往懇切聽,富有染力,逐漸贏得了一批員的同與支持,這些支持者多是一些出關東地區、對秦法嚴苛本就心存不滿或更文化懷的文。
此外,北伐勝利後帝國面臨的整形勢變化,也為儒家勢力的崛起提供了客觀土壤。北方匈奴威脅暫緩,大將軍蒙恬及其麾下眾多將領長期戍邊,使得朝中軍功勛貴集團的政治影響力相對減弱,國家的重心由“武功”更多地向“文治”傾斜。在此背景下,整個文系的重要更加凸顯。而在文系中,除了李斯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些通律法、長於吏事的法家能吏之外,儒家博士群憑藉其獨特的學聲、文化底蘊和對典籍的悉,開始在諸如太史令、掌故、博士乃至一些掌管禮儀、教育、文獻整理的職位上佔據更多席位。他們利用同門、同鄉、師徒等關係互相援引,彼此提攜,在僚系部編織一張日益、互通聲氣的關係網。隨之而來的是,他們的政治訴求和學主張,也越發清晰和頻繁地呈現在朝堂之上,不再滿足於僅僅充當點綴。
深居丞相府的李斯,始終冷眼旁觀着這勢力的逐漸坐大,心中警惕與權衡並存。作為一位的政治家,他並非完全排斥儒家學說,他承認其在教化百姓、維繫社會基本人倫秩序方面有一定作用,也願意有限度地利用其來飾太平、潤飾鴻業,以鞏固統治。在他的藍圖中,儒家最好能安於其位,充當法家嚴厲統治的一種溫和補充。但他心深有一條絕不可逾越的底線: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學派挑戰法家思想的本統治地位,搖郡縣制的國本。他以其敏銳的政治嗅覺,已然察覺到,這些看似溫文爾雅、言必稱堯舜的儒家博士,其“法先王”、“復井田”、“興王道”的政治理想,與他自己所秉持的“法後王”、“明法度”、“專賞罰”的執政理念,存在着本的衝突。水面之下,暗流涌。一場關乎帝國未來意識形態走向和權力格局的思想與政治鋒,已在平靜的朝堂之下悄然醞釀。儒家博士的漸次得勢,如同在李斯獨掌的權柄之旁,點燃了一盞風格迥異的燈火,雖然亮尚且微弱,搖曳不定,卻已預示着未來的大秦朝堂,將不再是他法家思想的一言堂,未來的政治博弈,必將更加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