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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08章 授其為君之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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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斯為心構築的龐大教育系中,“為君之道”無疑居於最核心的位置,也最耗費他的心。這並非簡單的權謀數灌輸,而是一套深博大的複合學問。它融合了法家的“勢、、法”以立威權,儒家的“仁、義、禮”以定倫常,更微妙地嵌了李斯來自現代的某些管理學、政治學思維,諸如系統控制、組織效能、信息決策等概念,旨在培養為一個不僅懂得權力運行機理,更能高效、穩妥地運用權力,從而維繫帝國長治久安的統治者。

李斯講授為君之道,首重“勢”與“法”的奠基作用。他開宗明義地告訴帝,帝王之所以為帝王,其本在於擁有至高無上、不容挑戰的“勢位”,即權力地位。這種勢位,並非憑空而來,需要依靠嚴的法律制度、清晰的賞罰標準來維繫和彰顯。“陛下需知,法者,編着之圖籍,設之於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他時常引用韓非之言,並加以深闡釋,“一國豈容二主?一令豈可二出?皇帝的詔令,便是帝國最高的法度。一旦發出,就必須確保其得到不折不扣、自上而下的徹底執行。賞,必須厚足以引導百姓向善;罰,必須嚴厲足以絕一切邪。如此,君主的權威方能如泰山般巍然樹立,政令才能如臂使指,暢通無阻於天下。”

為了讓年的皇帝能切會“法”的嚴肅與“勢”的不可侵犯,李斯甚至不惜以自為例,設置極端境進行剖析。在一次深講解律法執行原則時,他刻意構建了一個場景:假設有丞相李斯的遠房族人,依仗朝中有人,在地方上欺良善,犯律法,而當地員因畏懼丞相權勢,首鼠兩端,不敢依法嚴懲,此事最終輾轉傳皇帝耳中。李斯目沉靜地注視着帝,嚴肅問道:“陛下,若果真遇此事,當如何置?”

帝顯然毫無準備,未曾想到仲父會以自為靶設問,小臉上頓時出遲疑與困,猶豫片刻,方怯聲試探道:“這……仲父為國勞,功在社稷,是否……是否可念及其面,略施薄懲,從輕發落,以全仲父面?”

李斯聞言,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神愈發凝重:“陛下,此念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矣!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爭。今日若因是老臣族人便可法外容,網開一面,那麼明日,蒙恬將軍的族人、王翦老將軍的舊部,乃至朝中所有勛貴大臣的親朋故舊,是否皆可競相效仿,視律法為無?長此以往,律法之尊嚴必將然無存,陛下之威信必然墜地!天下百姓又將如何看待朝廷?心中豈有公平二字?”他略微停頓,讓話語的分量沉帝心中,繼而以沉痛而無比堅定的語氣道:“若真有其事,陛下不僅不應寬宥,反而應下詔,從嚴從重懲犯事族人,並嚴厲申斥當地員徇職之罪!唯有如此雷霆手段,方能彰顯陛下執法如山、不徇私的決心,讓天下臣民皆知,在秦律面前,無分貴賤,無人可以例外!即便是老臣我,也絕無半分怨言,反而要念陛下維護法度之公、社稷之重!”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猶如洪鐘大呂,震撼着帝的心靈。他怔怔地着李斯,彷彿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到“法”的冰冷堅與“勢”的孤高絕決。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將“法不阿貴”四個字,如同烙印般牢牢刻在心間。

其次,李斯極為重視“馭臣之”與“平衡之道”的傳授。他諄諄告誡帝,君主乃天下之主,不需要,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關鍵在於如何駕馭龐大的系,使群臣如臂使指,各盡其能,同時又相互制約,不致尾大不掉。“臣子如,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陛下要用其長而避其短,如工匠擇械,因材施用。”他會細緻微地為帝分析朝中幾位重臣的格特點、能力傾向與潛在局限:“譬如蒙恬將軍,忠勇絕倫,深通兵略,萬里疆場可託付重任,然其剛直不阿,於朝堂之上曲折晦的政爭權衡,則非其所長;再如博士僕周青臣,學識淵博,諳典籍,善於持禮儀典章,營造朝堂氣象,然其言論常過於拘泥古禮,不通時變,難以理實際政務……陛下為君,需練就一雙慧眼,知人善任,務必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方能人盡其才,國其利。”

比知人善任更進一層的,是朝堂勢力的平衡。李斯毫不避諱地向帝揭示了帝國理之下涌的不同派系與利益集團——以軍功晉的勛貴集團、通律法的文法吏員、傳承學說的儒家博士、盤踞地方的家強勢力等等。他教導帝,作為至高無上的君主,絕不能允許任何一方勢力過度膨脹,以致威脅到皇權的絕對主導。“譬如駕馭駟馬之車,需時刻調整左右韁繩,力道均衡,方能行穩致遠,不致傾覆。朝局治理,其理一也。陛下需善於觀察並利用各方固有的矛盾與競爭關係,使其相互監督,相互制約。例如,可讓恪守律法的文法吏去監督軍功貴族是否有恃功而驕、違法紀之舉;讓重視教化的儒家博士去評議郡縣吏的治理得失、民風厚薄……如此,則各方心思才智皆為國用,又彼此掣肘,而最終的最高裁決之權、利益分配之衡,始終握於陛下手中,無人能專權政,皇權自然穩如磐石。”

李斯還格外強調“信息”與“決策”對於君主的關鍵意義。他教導帝,君主深居九重宮,最大的危險莫過於耳目閉塞,蒙蔽欺瞞。因此,必須建立起多元、有效的信息渠道網絡,不僅要聽信朝臣正式的奏報議論,也要關注地方吏通過特定渠道上呈的報、乃至有選擇地了解民間有識之士的某些呼聲(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在嚴格可控的範圍進行)。對於獲取的紛繁信息,君主則需培養甄別真偽、察本質、預見後果的能力。“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多方聽取,參驗比較,則偽之無所遁形。”他反覆告誡帝,涉及國本的重大決策,切不可憑一時好惡或衝,必須沉住氣,充分聽取各方意見(即便只是形式上的),全面權衡利弊得失,謀定而後。“陛下年,更需持重。遇有難以決斷之重大事宜,切記多問、多聽、多思,集思廣益,寧可緩行以求穩妥,不可貪快而冒進,一失足千古恨。”

這些關於“為君之道”的髓,李斯並非採用枯燥刻板的填鴨式說教,而是將其巧妙融一個個心挑選或構思的歷史案例、現實境之中,引導帝自己去觀察、思考、辨析、判斷。他會拿出史冊中明君聖主與昏君暴主的典型事迹進行對比分析,剖析其敗得失;也會就近期朝堂發生的政務,與帝一同推演不同決策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此時的李斯,宛如一位經驗極其富、見識過無數風浪的老船長,在帝國巨看似平穩航行的時日里,耐心至極地向年輕的繼任者指點着海圖上每一暗礁、每一片淺灘,傳授着駕馭這艘龐大船隻所需的一切技巧、心法與意志力,殷切期他能避開那些自己曾親眼目睹或親經歷的驚濤駭浪與致命漩渦,最終將帝國平穩地帶向繁榮久安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