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385章 胡亥聞兄喪(1)
就在蒙恬以鐵腕鎮守咸宮,凜冽的殺氣震懾得所有宵小不敢稍之際,在咸城西一座被重兵層層“護衛”起來的華麗府邸深,那位份特殊而敏的宗室員——公子胡亥,也接到了皇兄、先帝扶蘇龍馭上賓的訊息。
這座府邸朱門高牆,飛檐斗拱,極盡奢華,然而四周甲士環列,哨崗林立,明為保護,實同幽。與咸城中瀰漫的鋪天蓋地的悲慟與山河同悲的肅穆截然相反,胡亥府邸的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瀰漫著一種詭異而抑的沉寂。消息是由中郎將蒙恬親自指派的心腹郎前來傳達的,語氣方、冷,不帶一人溫度,與其說是通告國喪,不如說是一次嚴厲的警告,每一個字都暗含着令其安分守己、不得妄的暗示。
公子胡亥,時年已近弱冠,其與長兄扶蘇的仁厚溫良、寬宏雅量截然不同。他自深得始皇帝溺,後又長期被趙高(雖已伏誅,然其餘毒未清)之流環繞蠱,刻意引導,早已養了驕縱任、貪逸樂、且心涼薄自私的品格。初聞扶蘇崩逝的驚天噩耗,他臉上竟未曾浮現多手足凋零的哀戚,反而掠過一極其複雜、難以捉的神。
他迅速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一人蜷在奢華而空曠的寢殿之中。殿金玉滿堂,椒蘭焚香,錦繡堆疊,與外間世界正在迅速披上的素縞形了刺眼的對比。胡亥怔怔地坐在鋪有緞錦墊的席上,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挲着一枚溫潤的玉,眼神飄忽,焦點渙散,彷彿神遊天外。
“兄長……他……就這麼……去了?”一聲似問非問的低語從間出,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真切的恍惚,以及……一連他自己都險些未能察覺的、秘的竊喜?
是的,竊喜。在他那被長期驕縱和扭曲的心幽暗之,扶蘇之死,無疑意味着那座始終在他頭頂、令他不過氣的大山轟然倒塌。那個贏得父皇(始皇帝)讚譽、深文武百擁戴、幾乎為完儲君象徵的皇兄,再也不存在了。儘管繼位的是那個懵懂無知的侄子,但……但那終究不再是扶蘇了,不是么?一種扭曲的、近乎解般的輕鬆,悄然滋生。
然而,這縷幽暗的竊喜之火苗,尚未及燃起,便被一盆徹骨的冰水迎頭澆滅。他猛地一個激靈,想起了自己眼下的真實境——府邸外那些銅牆鐵壁般“護衛”着自己的銳士卒,每一張面孔都寫滿監視;朝堂上李斯與蒙恬那兩張威嚴酷烈、令人不寒而慄的臉龐;還有……還有趙高那被五牛分、死無全的慘狀……這些畫面織一道冰冷的鎖鏈,瞬間將他勒醒,巨大的恐懼如水般滅頂而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個公子份,在太平歲月或許是尊榮的象徵,但在先帝驟崩、新君初立、權力格局敏脆弱的此刻,卻無疑是一個催命符。李斯和蒙恬會如何看他?會不會因為過去他與趙高過從甚而心生猜忌?會不會視他這個潛在的嫡系公子為巨大的威脅,必除之而後快?
“他們……會不會藉此機會……殺了我?”這個念頭如同毒蛇,驟然竄腦海,令他骨悚然。剎那間,從他臉上褪盡,一片慘白,手中把玩的玉佩也幾乎手落。
求生的本能如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倒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妄念。他深刻地意識到,任何一一毫的輕舉妄,都可能招致殺之禍。他必須表現得絕對順從,絕對無害,甚至要顯得懦弱、惶恐、不堪大用。
於是,就在朝廷正式為扶蘇發喪、舉國哀悼之後不久,公子胡亥便主呈上一道言辭極其謙卑懇切,甚至帶着明顯諂氣息的上書,致送給顧命大臣李斯與蒙恬。信中,他極力渲染聞聽皇兄崩逝後如何“五俱焚、悲痛絕”,甚至說出“恨不能追隨皇兄於九泉之下”的套話(自然無人會當真)。他畢恭畢敬地懇請兩位大臣准許他在府中設立皇兄靈位,素服齋戒,以盡臣弟哀思。同時,他再三賭咒發誓,必將謹守本分,絕不敢踏出府門半步,絕不敢與外界有任何私相往來,一切行皆聽從朝廷、唯二位大臣之命是從。
胡亥在聞悉兄喪後的這一系列表現,將其在極度恐懼驅使下的順從與自保之心暴無。而這,恰恰正是李斯與蒙恬最希看到的結果。一個安分守己、懂得畏懼、主示弱的公子胡亥,遠比一個可能心懷不軌、蠢蠢的宗室威脅要令人放心得多。至於他心深究竟作何想法,在絕對的實力與控制力面前,已然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