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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鉅子: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335章 李斯感激涕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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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那場由皇帝扶蘇親口發出的、飽含憤怒與維護之意的斥責,如同一聲驚雷,不僅震懾了暗懷心思的舊儒,更深深地撞擊着李斯的心扉。當他從宮中退出,乘坐馬車返回丞相府的路上,車廂微微搖晃,他卻恍若未覺,腦海中反覆迴響着扶蘇那虛弱卻斬釘截鐵的聲音——“…離間朕與丞相之君臣分!其心可誅!”

這聲音,與他記憶中另一幅畫面詭異地重疊起來——那是多年前,沙丘行宮,始皇帝嬴政彌留之際,對着跪在榻前的他和趙高,那雙雖已渾濁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充滿了對後事的憂慮、對權臣的警惕,以及一難以言喻的冰冷。彼時,他是何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每一個字都需要在心中掂量千百回,唯恐引來殺之禍。

而如今,同樣是君王病重,同樣是託付國政,扶蘇給予他的,卻是毫無保留的、熾熱如火的信任與維護。這份信任,超越了尋常的君臣之道,摻雜了近乎子侄對尊長的依賴與,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承

馬車在丞相府門前停下,家僕掀開車簾,李斯卻並未立刻下車。他獨自在車廂中又靜坐了片刻,方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下。回到書房,他屏退了左右,只留自己一人在空曠而肅穆的房間。窗外已是黃昏,夕的餘暉過窗欞,在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

李斯走到書案前,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竹簡,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政務,而是皇帝扶蘇那沉甸甸的、帶着溫的託付。他出微微抖的手,過那些簡牘,指尖傳來的,卻彷彿帶着扶蘇虛弱呼吸的溫度。

“陛下…陛下啊…”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從他間溢出,帶着無盡的複雜緒。

下一刻,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於、權傾朝野的大秦丞相,竟再也無法抑制心的激。他沒有嚎啕大哭,但那淚水卻不控制地湧出眼眶,沿着他布滿歲月壑的臉頰落,一滴,兩滴,滴落在前冰冷的書案上,暈開小小的痕。他並未拭,任由這罕見的淚水流淌,彷彿要藉此沖刷掉心深的、連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疲憊、力,以及在這一刻洶湧而出的、名為“知遇”與“信任”的洪流。

他回想起自己初秦國時的卑微,不過是呂不韋門下一個不得志的舍人;他回想起在始皇麾下殫竭慮,步步驚心,雖位至廷尉,卻始終伴隨着帝王的猜忌與同僚的傾軋;他更回想起自己魂穿而來時,對那“車裂”結局的刻骨恐懼…這一路走來,權力於他,更多是自保的工,是改變命運的手段,是踐行理念的平台,其間充滿了算計、權衡與不得已。他早已習慣了在權力的漩渦中孤獨前行,習慣了以理智和冷漠包裹自己。

何曾有過一人,如此純粹地、不問緣由地、甚至帶着些固執的稚,將整個江山和自的安危,全然繫於他一?扶蘇的信任,不像始皇那般是帶着審視和利用的“賞賜”,而更像是一種赤誠的、毫無保留的“付”。這份純粹,擊穿了他層層的心理防,直抵靈魂深那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的、一屬於原本李斯的、對“士為知己者死”的古老理想的共鳴。

激,激扶蘇在他位極人臣、功高震主之時,非但沒有猜忌,反而給予他如此堅定的支持,讓他能夠放開手腳,推行新政,穩定帝國。他更激這份超越君臣、近乎親的信賴,讓他這縷來自異世的孤魂,在這冷酷的秦廷之中,到了一難得的、屬於“人”的溫暖。

激之是如此洶湧,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為扶蘇的病,也為這沉重無比的託付),以及一種被全然信任所激發出的、近乎神聖的責任,使得他這般城府深沉之人,也難自已,涕零不止。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着,任由淚水流淌,直到窗外的最後一亮被暮吞沒。書房一片昏暗,唯有他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淚珠滴落的微響。許久,他才緩緩抬起袖子,拭去臉上的淚痕。黑暗中,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銳利。那淚水中洗去的,或許是最後的猶豫與彷徨,留下的,是一顆被皇帝的信任徹底點燃的、誓死效忠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