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對“紙”的關注迅速從好奇轉變為行。他絕不會坐視李斯獨這項可能帶來聲和實際利益的新技。他的策略清晰而險：**要麼將功勞搶到自己手中，以此向始皇獻；要麼就在其前將其扼殺或污名化。**

他首先嘗試的是**滲與竊取**。他指示安在府的眼線，設法接近“尚方紙坊”的工匠，尤其是那幾名年輕的助手，許以金錢或前程，試圖套取造紙的詳細工藝流程和配方。然而，李斯對此早有防範。紙坊管理極其嚴格，工匠行限，且池對幾名助手管束甚嚴，反覆告誡他們技機關乎家命，不得外泄。趙高的初次嘗試收效甚微，只得到一些零碎且不準確的信息。

滲不，趙高便啟了第二套方案——**在始皇面前巧言引導，搶奪“發現”和“推”之功**。

這一日，趙高侍奉在側，見始皇批閱竹簡略顯疲憊，便適時地遞上一杯參茶，故作隨意地說道：“陛下連日勞，這些竹簡確實沉重繁瑣。奴婢近日聽聞一趣事，或能稍解陛下疲乏。”

“哦？何事？”始皇了眉心，隨口問道。

“奴婢聽說，府之下有巧匠，竟能用尋常樹皮、破布等，造出一種名為‘紙’的輕薄之，可以書寫。”趙高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新奇玩，“據說此書寫起來，比竹簡流暢許多，倒是頗為奇巧。奴婢想着，若此能，將來用於記錄陛下求仙問道的心得、或是抄錄些祥瑞吉兆的圖譜，豈不是比竹簡方便雅緻得多？”

他刻意將“紙”的用途與始皇最關心的求仙、祥瑞聯繫起來，投其所好。

始皇果然被勾起了興趣，他想起之前李斯似乎也提過此事，便道：“此事李斯曾稟報過，朕亦見過樣品，確是奇巧。李卿正在督辦改進。”

趙高要的就是這句話頭！他立刻順着說道：“丞相日理萬機，還能留意到此等微末工巧，真是心細如髮，忠於王事。不過……”他話鋒一轉，出恰到好的“回憶”神，“奴婢恍惚記得，似乎早些時候，就有方士向陛下進言，說海外有仙山，其上仙人不用竹木，皆以雲霞為書……這‘紙’之構想，或許正是暗合了仙家氣象呢？只是當時無人能解其意，如今竟被工匠誤打誤撞弄了出來，可見陛下誠心天，連工巧之事也暗藏仙緣。”

這番話極其惡毒。他輕描淡寫地將李斯的“督辦”之功，換概念為僅僅是“留意”，同時巧妙地將“紙”的發明，與始皇追求長生的“仙緣”掛鈎，暗示這或許是上天因始皇誠心而賜下的“祥瑞”，其功勞首先應歸於皇帝的“誠心天”，其次……或許也有他趙高“慧眼識仙緣”的份？至於研發的李斯和池，則了“誤打誤撞”的執行者。

始皇本就沉迷仙道，聞聽此言，果然龍大悅：“哦？竟有此事？看來此確與仙家有緣！若非朕誠心求道，或許還引不出此等巧！趙高，你倒是心細，能聯想到此。”

“奴婢只是時時念陛下天恩，凡事皆往陛下洪福上想罷了。”趙高謙卑地躬，角卻掠過一得逞的笑。他功地在皇帝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紙，是好東西，但與李斯的實幹關係不大，更多的是他始皇誠心天的“祥瑞”，而自己趙高，則是較早“識得”此仙緣的慧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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