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抵達北疆軍營之時，正值塞外秋高馬，也是匈奴騎兵最為活躍的季節。他所在的邊郡，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張的臨戰氣息。與他想象中的兩軍對壘、列陣衝殺不同，北疆的戰爭更多是殘酷而頻繁的小規模衝突與襲擾。

他被分配到一位於長城防線之外的前沿哨所——**高闕塞**。這裡地勢險要，控扼着一條匈奴南下的重要通道。哨所依山而建，以夯土和石塊壘砌，規模不大，駐軍僅百餘人。站在塞牆之上，極目北，但見天蒼野茫，衰草連天，遠地平線上，時常可以看到匈奴游騎如同幽靈般掠過揚起的煙塵。

李由謹記父親教誨，瞞份，以普通軍吏的份，與戍卒們同吃同住。塞上的生活極其艱苦。飲水需從數裡外的山澗汲取，時常短缺；糧食以糙的粟米和干的脯為主，蔬菜罕見；夜晚寒風刺骨，即便裹皮裘，依舊難以眠。更要時刻警惕匈奴人的襲。

他很快便親驗到了戰爭的殘酷。一日黃昏，他正帶領一隊士卒在塞外十里巡邏，突然遭遇了一數十人的匈奴斥候。這些胡人騎兵來去如風，弓馬嫻，遠遠便是一陣集的箭雨襲來。

“舉盾！結圓陣！”李由雖初經戰陣，但平日的訓練和父親的教導讓他保持了冷靜，立刻下達命令。

秦軍士卒訓練有素，迅速靠攏，以盾牌在外結防陣型。箭矢叮叮噹噹地在盾牌上，偶有隙，便有士卒中箭倒地，發出悶哼或慘。

匈奴人見箭襲效果不大，發出一陣怪，拔出彎刀，策馬衝來，試圖衝散陣型。

“弩手準備！放！”李由看準時機，下令藏在盾牌後的弩手發。強勁的秦弩帶着破空之聲，瞬間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幾騎匈奴人。

然而，匈奴人馬湛，迅速散開，繞着圓陣奔馳箭，尋找破綻。戰鬥陷了膠着。李由手臂也被流矢傷，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牙堅持，不斷調整陣型，指揮弩手和長戟手配合反擊。

就在形勢危急之際，塞堡方向響起了號角聲，烽燧台也冒起了狼煙。留守的軍侯見巡邏隊逾期未歸，知道出事，派出了援軍。

看到秦軍援兵旗幟，匈奴斥候不敢戰，唿哨一聲，如同來時一般迅速，消失在暮蒼茫的草原之中。

李由和倖存士卒帶着傷員和陣亡同伴的，疲憊不堪地返回哨所。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死亡，看着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同伴變冰冷的，看着傷員痛苦地，他心中到了巨大的震撼。戰爭，遠非詩書中描繪的那般浪漫與豪邁，而是充滿了腥與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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