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些想法，雖然有些在王賁等人看來略顯“異想天開”，但其中蘊含的務實和巧思，卻讓他們覺得新奇且頗有道理。尤其是關於軍糧運輸和兵種配置的討論，王賁聽得極為認真，不時發問。

“李舍人這些想法，雖看似細微，若真能實行，於大軍遠征，裨益不小。”王賁沉道，看向李斯的目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他與其父王翦一樣，用兵注重實際，不尚空談。

羌瘣起初對李斯還存有幾分文吏無用的偏見，但幾談下來，發現此人見識不凡，且並無文人酸腐之氣，也漸漸放下了架子，開始與李斯討論起劍騎之類的話題。李斯雖不於此道，但理論見識頗廣，引經據典，也能說得頭頭是道，讓羌瘣刮目相看。

酒至半酣，蒙恬拍着李斯的肩膀，慨道：“李舍人，與你談，真乃快事！往日與那些博士飲酒，聽得儘是些之乎者也，仁義道德，悶也悶死了！還是與你等說話痛快！”

李斯亦笑道：“與諸位將軍相，亦讓斯倍暢快。諸位為國戍邊，浴戰，方有我等在咸安坐論道之機。斯雖不能持戟殺敵，亦當竭盡所能，於廟堂之上，為諸位打造鋒銳之，暢通後勤之路！”

這話說得誠懇而有力，蒙恬、王賁等人聞言，皆心生，紛紛舉碗：“說得好！為了大秦！干！”

這一夜，李斯不知飲了多碗秦酒，只覺得頭暈目眩，中卻有一豪氣升騰。他暫時忘卻了朝堂的詭譎，呂不韋的深沉，趙高的影，只是沉浸在這種單純而熱烈的氛圍中。

直到夜深，眾人才盡興而散。蒙恬親自將腳步虛浮的李斯扶上馬車，叮囑車夫小心送回。

回到丞相府小院，羋姝見李斯滿酒氣，面通紅，又是心疼又是驚訝，連忙服侍他歇下。

李斯躺在榻上，酒意上涌，腦海中卻依舊迴響着酒肆中的喧囂與豪言。武人的豪氣，如同烈酒，沖刷着他因思慮過甚而略顯沉滯的心境。

他知道，這种放松是短暫的，明日醒來，他依舊要面對那些錯綜複雜的局勢和暗藏機鋒的爭鬥。但今夜與蒙恬等人的往，讓他更加真切地到了這個帝國的另一面——那支撐着秦國不斷擴張的、來自軍方的、強悍而蓬的力量。

這力量，他必須借重，也必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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