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立刻離席，走到殿中，伏地行禮，聲音清晰而恭謹：“微臣李斯，拜見大王。”

“李斯……” 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在他上停留了片刻，“平吧。”

“謝大王。” 李斯起，依舊垂首躬，姿態無可挑剔。

“方才相國言及修訂《廄苑律》，” 嬴政的視線回到李斯上，問道，“寡人聽聞，律法之設，貴在因時制宜。然變法亦需謹慎，你以為，修訂此律，當以何為先？又何為忌？”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不易回答。既要現出對律法神的深刻理解，又要顧及現實況，還不能偏離呂不韋之前定下的基調。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李斯上。呂不韋也微微側目，想看看這個近來頗為得力的舍人如何應對王前問對。

李斯心念電轉，略一沉，便從容答道：“回大王，臣以為，修訂律法，首重‘明法’與‘壹刑’。”

他聲音不高，但字句清晰，回在安靜的偏殿中。

“所謂‘明法’，即律條需清晰明確，使吏民眾皆知可為與不可為。修訂《廄苑律》，當首先明確新附之地與關中舊地在牲畜管理、損耗標準、獎懲措施上的異同，求其‘同’而存其‘異’之合理者，避免法令不一，吏民困。”

“所謂‘壹刑’，即刑罰標準需統一，不因地域、份而有所偏頗。修訂之時，需確保在新舊之地，同類過失，罰相當，方能彰顯律法之公正，維護朝廷威信。”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談及忌：

“然變法之忌，在於‘驟’與‘蔽’。‘驟’則易引起，民無所適從。故修訂當循序漸進，可先於新地試行，觀其效，再推及全國。‘蔽’則指閉門造車，不察下。修訂之前，當廣詢地方吏及悉畜牧之民，知其利弊，方能制定出切合時宜、便於推行之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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