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低下頭，不敢看李衛民的眼睛，雙手無意識地絞着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住不讓它掉下來。

“我……我……”想解釋，想說不是自己願意的，想說心裡只有他，可一想到他之前匆匆離去的背影，想到他和陳雪，想到他如今高高在上的份，所有的話都堵在嚨里，化作更洶湧的淚意和絕的自卑。

“說話！”李衛民向前一步，距離更近，他上帶着屋外的寒氣，語氣卻帶着一種人的灼熱，“徐桂枝，看着我！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願意？願意穿上這件別人穿過的紅襖子，去見什麼王家莊的後生，然後嫁過去，給人生兒育，一輩子待在那山里？”

他的質問像鞭子一樣在徐桂枝心上。

終於崩潰了，抬起淚眼，帶着哭腔喊了出來：“我不願意！我不願意又能怎麼樣？！你告訴我，我能怎麼樣？！”

淚水決堤般滾落，指着門口，聲音破碎：“你回來了！你坐公社的雪橇回來的！你是大作家！是大領導的兒子！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鄉下丫頭嗎？！那天……那天你經過門口，你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的石頭有什麼分別？！我爹說得對，我們是土麻雀，你是天上的凰，我夠不着！我也不想夠着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多日來的思念、委屈、自卑、絕，在此刻傾瀉而出：“我爹年紀大了，不好，他怕他走了沒人照顧我，他想給我找個依靠，這有錯嗎？！我能怎麼辦？死皮賴臉想着你？等着你？可你……你心裡有陳雪，現在……現在又天天守在那個馮知青！我算什麼？我徐桂枝在你李衛民心裡，到底算什麼？！”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喊出來的，瘦弱的因為激而劇烈抖。

李衛民的心被的眼淚和控訴揪了，痛得厲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那天不經意的冷淡，和這些日子對馮曦紓的全心投，給了這個一直默默喜歡他、等待他的姑娘怎樣的打擊和傷害。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不顧的掙扎，用力將抖的摟進懷裡。

“對不起，桂枝，對不起……”他在耳邊低聲重複，手臂收得很，“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忽略了你，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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