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漠河，青山大隊，除夕夜。

知青點的屋子裡燒着火炕，卻仍擋不住從門窗隙鑽進來的凜冽寒氣。

十幾個留守的知青圍坐在炕桌旁，桌上的菜比平日盛些：一盤土豆燉白菜，裡面難得地飄着幾片；一碟炒黃豆；還有從老鄉家換來的凍梨。中央是一小盆餃子，白菜餡的，油水不多，但在這北國邊陲的除夕，已是難得的溫暖。

陳雪手裡捧着碗，目卻有些飄忽。

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吃着，耳邊是其他知青的說笑聲，心裡卻空落落的。

“陳雪，想什麼呢？”周巧珍了，“快吃，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雪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低頭咬了口餃子，白菜的清香在口中散開，卻讓突然想起了李衛民離開前那個晚上，依偎在他的懷中。他說：“等我過完年之後，就回來。”

今天就是過年，他在北平怎麼樣了？

他寫的信，收到了。

也知道他如今認回了父母，又是文壇新秀，還得到了茅盾先生和金先生的稱讚……

他還會記得遠在東北的嗎？那晚的誓言，在溫暖的被窩裡依偎的溫度，難道真的會隨着距離和份的變化而消散？

陳雪有些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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