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目追隨着那個影。

但理智立刻過了這瞬間的恍惚。

怎麼可能？ 他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他的兒子，按照老張打聽到的信息，在李家盡苛待，營養不良，格向，如今正在苦寒的北大荒掙扎求存。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姿拔如松，氣度從容自信，臉上沒有毫愁苦畏之，邊還有如此出的伴同行……這分明是一個生活優渥、前景明的青年才俊，與他想象中那個可能面黃瘦、瑟怯懦的兒子，簡直是雲泥之別。

“懷瑾，怎麼了？發什麼呆？車要開了。” 蘇映雪見他忽然停住，着遠出神，不順着他的目看去，同時出聲問道。

就在蘇映雪抬眼去的瞬間，或許是冥冥中的應，正要匯出站人流的李衛民，也彷彿察覺到什麼，腳步微頓，下意識地回頭，朝站台這邊投來一瞥。

剎那之間，隔着熙攘攢的人頭、蒸騰的煙氣、以及十幾米的距離，李衛民清亮的目，與蘇映雪含着淚、帶着探尋和莫名悸的視線，在空中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匯。

那一眼，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蘇映雪的心臟莫名地跳了一拍，那年輕人的眼睛……好亮，好悉的覺……但還沒等捕捉到更多，李衛民已經收回目，轉隨着邊的伴，迅速消失在了出站通道的拐角，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懷瑾，你看那個小夥子……” 蘇映雪喃喃道，手指向李衛民消失的方向，語氣有些不確定，“他……剛才好像看了我們一眼？覺……有點怪怪的。”

李懷瑾也從剛才那驚鴻一瞥中回過神來，下心中那古怪的悸，輕輕攬住妻子的肩，將轉向自己即將登上的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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