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下心頭的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收回邁出的腳，轉又回到櫃檯前，臉上堆起比剛才更熱幾分的笑容。

“大爺，您看我這，顧着打聽事兒了。”他一邊說，一邊作麻利地又從煙盒裡出兩“經濟”煙，一併放在老頭手邊，“再孝敬您兩，這天冷，多煙驅驅寒。”

老頭愣了一下，看看煙，又看看去而復返的李衛民，眼神裡帶着疑：“小夥子，還有啥事？”

李衛民了手，臉上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手指了指牆角那堆廢紙：

“大爺，是這麼回事……我那個鄉下親戚吧，家裡孩子多，冬天炕上涼，他想讓我看看，有沒有那種……比較厚實、又便宜的舊報紙或者爛書，我買點回去，給他家孩子糊炕牆、裱窗戶，也能擋擋風寒。我看您牆角那堆……反正也是等着理，能不能……行個方便？”

他刻意把話說得十分卑微，將目的偽裝買“糊牆紙”，目卻鎖定着那幾本線裝書和畫軸的位置。

老頭順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堆真正的“垃圾”，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我當什麼事呢！就那堆破爛玩意兒？收上來也值不了幾個子兒，還佔地方！你想要，隨便挑，按廢紙價稱給你，五分錢一斤！”

李衛民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卻出激涕零的表：“哎喲，那可太謝謝您了大爺！您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他生怕老頭反悔，立刻走到那堆廢紙雜前，先是假裝隨意地拉了幾下上面的廢報紙和破雜誌，然後“不經意”地將那幾本封面幾乎落、書頁散、還帶着蟲蛀痕迹的線裝書，以及那個髒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畫軸，連同一些看起來最破舊、最不值錢的舊書和紙張一起，快速拉到一邊。

為了不引起懷疑，他又往裡面摻了不真正的廢報紙和爛紙殼，湊了看起來不小的一堆。

“大爺，就這些吧，您給稱稱？”李衛民費力地把那堆“垃圾”抱到櫃檯前的地秤上。

老頭叼着煙，隨意地瞥了一眼地秤的刻度：“嚯，還沉，十二斤三兩。算你十二斤，給六錢吧！”

六錢！李衛民強忍着心的狂喜，利索地掏出錢付了賬。他下自己的舊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這堆“寶貝”包裹起來，生怕作大了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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