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得好看……這幾個月吃得好些，個子好像又竄了點，又高又拔，站在人群里總是最顯眼的那個。你還有那麼多本事……能打到村裡最好的獵人都覺得棘手的野豬黑熊，能修好公社老師傅都撓頭的拖拉機和收音機，現在……連《人民文學》那樣的大刊都要登你的文章了……”

“你就像……就像一下子照進我這灰撲撲生活里的一道特別亮的，那麼耀眼，那麼吸引人。你會講那麼多新奇有趣的故事，懂得哄人開心，馮曦紓們……也都那麼喜歡你。”

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我呢……我家裡是那個樣子，分不好，是被打倒在地的……我上就好像帶着洗不掉的污點。我除了會看點書，寫幾個酸溜溜的字，什麼都不會……我甚至，連主和你說話的勇氣，都要攢好久……”

“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怕……怕你現在對我好，只是暫時的，等以後你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認識了更好的人，就會覺得我……覺得我乏味，覺得我累贅，會嫌棄我……”

“所以……所以我就想……如果……如果我把自己給了你，是不是……就能在你心裡佔住一點點位置？哪怕……哪怕只是一點點……”

說到最後，的聲音細若蚊蚋，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膛，肩膀微微抖，泄了心長久以來的自卑與不安。

李衛民靜靜地聽着，心中恍然，原來如此。所有的清高和冷淡，不過是保護脆弱心的外殼。今日看似大膽的獻，源竟是這般深沉的自卑和害怕失去。

他心疼地收了手臂，將完全圈進自己的領域。

這時，陳雪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着他，怯生生地問：“衛民……你……你會不會因為這個，覺得我……覺得我下賤，不知恥？”

“胡說八道！”李衛民斬釘截鐵地打斷，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雪兒，你看着我。”

他捧起的臉，迫使與自己對視，目清澈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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