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北伯舊部心腹秘返京，並與兵部職方司主事接的消息，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林亦辰心中激起圈圈漣漪。他幾乎可以肯定，西郊皇莊的軍械流失案，乃至幽冥宗的潛，都與這條線上的人不了干係。對方開始活，說明他之前的敲打起了作用，也意味着，反擊的時機正在。

他需要布一個局，一個能引蛇出、並給予致命一擊的殺局。

這個局的核心，在於“餌”和“時機”。

林亦辰將目投向了司禮監近期收到的一份，關於核查北疆歷年軍功賞罰記錄的普通文書。這份文書本並無特別，但其涉及的時間度與威北伯勢力在北疆最鼎盛的時期有所重疊。他決定，以此為切點。

他沒有直接在這份文書上做文章，而是尋了一個馮保心尚可的時機，私下進言。

“公公，奴才近日整理北疆舊檔，發現威北伯在時，其麾下將士軍功記錄頗為……厚。然其家族沒落之後，北疆軍中風氣似有轉變，一些舊日因軍功擢升的將領，近年考評多有平庸之語。奴才思忖，是否可藉此番核查軍械之機，順勢對北疆軍中人事亦做一番梳理？一來可顯陛下整頓邊務、賞罰分明之決心，二來，或可從中發現些……別有用心、尸位素餐之輩。”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藉著查軍械的東風，順便清洗一遍北疆軍中可能與威北伯舊部有牽連的將領。這既符合皇帝整頓邊務的大局，又能準打擊潛在敵人。

馮保何等人，立刻明白了林亦辰的用意。他眯着眼，手指捻着佛珠，沉片刻，道：“北疆軍務，牽一髮而全。此事需謹慎，不可之過急，引起邊軍。”

“公公所言極是。”林亦辰恭敬道，“奴才以為，可先暗中進行，由兵部職方司秘調閱相關將領履歷及近年考評，篩選出可疑之人，暫不作，只做備案。待軍械案稍有眉目，再行雷霆之舉，方可事半功倍，不引起大的波瀾。”

他巧妙地將“兵部職方司”推到了台前。那位與威北伯舊部心腹接過的王主事，正是職方司的人！讓他去負責篩選“可疑”將領，無異於將一份催命名單到了對手自己人手中！對方必然會有所行，要麼想辦法抹平痕迹，要麼……鋌而走險！

馮保看了林亦辰一眼，眼中閃過一瞭然與讚許。此子借力打力、驅狼吞虎的手段，越發老辣了。

“嗯，此法穩妥。便依你所言，咱家會與兵部尚書通氣。此事，由你暗中跟進，隨時稟報。”馮保最終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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