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忙道：“皇帝，此事……此事不宜聲張。不過是奴才們不懂規矩，互相鬥毆，驚了聖駕，哀家已無大礙，傳出去徒惹笑話，也有損皇家面。將首悄悄理了，嚴加管束宮人便是。”一心想要掩蓋師兄（假宮）存在的真相。

康熙沉片刻，覺得太後所言也有理，宮中醜聞，知道的人越越好，便對多隆道：“就按太後吩咐去辦！但給朕暗地裡查，若有任何蛛馬跡，立刻來報！”

“嗻！”

康熙又安了太後幾句，見確實只是外傷，神尚可，這才稍稍放心，囑咐宮好生伺候，便起告辭。

韋小寶跟在康熙後，低着頭，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他看得分明，太後本沒死！那綠宮刺殺的不是太後本人，恐怕是用了什麼李代桃僵的手法！這老婊子果然狡猾狠毒！而且，刻意瞞了那男扮裝的師兄的存在，顯然所圖極大。自己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還拿了三部經書，更是殺了的師兄……這梁子結得比海還深！太後現在不他，不過是投鼠忌，怕急了自己將師兄和經書的秘抖出來，一旦讓緩過氣來，自己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殺的！

想到這裡，韋小寶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手腳冰涼。夜風穿過宮巷，吹在他汗的背上，激起一陣寒。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太後，一邊是看似信任實則心思難測的皇帝。繼續瞞，遲早被太後滅口；向皇帝坦白，且不說皇帝信不信，是自己是冒牌太監、知曉宮中如此多秘這兩條，就足夠掉一百次腦袋了！他彷彿已經看到太後那毒蛇般的眼神，正過重重宮牆，死死地盯着他的後背。

他心如麻，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康熙回到乾清宮。康熙屏退左右，殿只剩下君臣二人。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金磚地上。康熙坐在龍椅上，了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對韋小寶道：“小桂子，今晚多虧你機警。嚇着了吧？”

韋小寶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這次卻不是裝的，聲音帶着真正的抖和決絕，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他全的力氣：“皇上！奴才……奴才有罪！奴才有天大的事，欺瞞了皇上！今日若再不說，只怕……只怕再也沒機會說了！”他伏在地上，額頭着冰冷的地面，不敢看康熙的表。

康熙見他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子還在微微發抖，不似作偽，不由得坐直了，一無形的威瀰漫開來，沉聲道：“哦？你欺瞞了朕什麼？說來聽聽。”語氣平靜，卻帶着山雨來的力。

韋小寶把心一橫，彷彿要將腔里所有的恐懼和秘都掏出來，磕頭道：“奴才……奴才不是真太監！奴才該死！”說完，伏地不敢抬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大殿里如同擂鼓。

“什麼？！”康熙這一驚非同小可，猛地站起，帶得龍椅都向後挪了半寸。他眼中厲閃爍，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死死釘在韋小寶上。一個假太監，混宮，還在自己邊待了這麼久……窺探宮闈，欺君罔上，這簡直是滔天大罪！他下意識地握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音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空氣：“韋小寶！你……你好大的膽子！”

殿空氣彷彿凝固了，連燭火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韋小寶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膛。他豁出去了，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卻不是害怕，而是帶着一種被到絕境的委屈和孤注一擲的赤誠：“皇上！奴才欺君，罪該萬死！但奴才對皇上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奴才宮，實屬無奈，是那海大富海老公的！他弄死了真正的小桂子，奴才冒充，是想讓奴才在皇上邊做他的眼線！但奴才跟皇上日日相，皇上待奴才如兄弟，教奴才武功，跟奴才說心裡話，奴才……奴才早就把心掏給皇上了！那海大富想讓奴才害皇上，奴才寧死也不從，這才設計弄瞎了他的眼睛！皇上若不信，現在就可殺了奴才，奴才絕無怨言，只求皇上相信，奴才韋小寶，對皇上絕無二心！”他這番話半真半假，聲並茂，更是點出自己為了康熙反抗海大富的“功績”，將自己塑造一個不由己卻又忠心耿耿的悲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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