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紅髮老祖狂怒的表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萬沒想到，張玄竟能在這等狂暴攻勢下，準捕捉到那幾乎不存在的破綻，更施展出如此詭異莫測、直指本源的劍道神通！倉促間，他怪一聲，將化神刀竭力回防格擋，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本命元的霧，融周魔，凝一面厚實無比、布滿猙獰魔紋的盾。

“鐺——噗！”

先是清脆卻令人神魂震的金鐵鳴，化神刀與灰劍氣相，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驟黯，紅髮老祖握刀的右臂袖瞬間化為飛灰，手臂皮崩裂，鮮淋漓。接着，灰劍氣餘威撞上那面本命盾，發出一聲沉悶的穿之聲。盾劇烈波，魔紋明滅不定，雖未徹底破碎，卻也被劍氣侵蝕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幾乎背。紅髮老祖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口如被重鎚擊中，臉瞬間由赤紅轉為煞白，形不控制地踉蹌後退十餘步，每退一步，腳下白玉地面便留下一個深深的焦黑腳印，角更是溢出一縷暗紅的跡。雖勉強接下了這致命一劍，但其先手之利盡失，法寶損，自創，更重要的是，那一往無前、誓殺張玄的瘋狂氣勢，已被這驚艷詭譎的一劍徹底擊垮、冰消瓦解。

張玄並未繼續搶攻，持劍而立，周混沌氣息緩緩平復，目平靜地看着面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怒、不甘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恐懼的紅髮老祖。高下已分，雖非碾之局，但張玄在看似被防守、法力稍遜的況下，憑藉對戰機匪夷所思的把握、對混沌之道更深層次的應用，一擊破局，重挫強敵，其展現出的實力、韌、劍道境界以及對至高法則的理解運用，已然徹底顛覆了許多人對他“新晉地仙”、“倚仗法寶”的舊有印象。

紅髮老祖僵立原地，口劇烈起伏，息紊，握着化神刀的手微微抖。他死死盯着張玄，又瞥見四周那一道道含義複雜的目，憤、仇恨、挫敗織，幾乎讓他發狂。但他終究是積年老魔，深知剛才那一劍的恐怖，對方明顯留有餘地。再戰下去，莫說取勝，恐怕連全而退都難。他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半晌，才極其艱難、充滿不甘地從牙裡出幾個字：“好……好一個‘破虛’之劍！張玄……老祖我……記下了！”

說罷，再也無停留，猛地一跺腳，甚至顧不上拭角跡，捲起一陣略顯倉皇的妖風，頭也不回地朝着凝碧崖外疾遁而去，連席位上的隨從都顧不上了。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發出遠比之前更為熱烈的嘩然與議論！誰也沒想到，這場看似紅髮老祖攜怨怒而來、勢在必得的復仇之戰，竟會以張玄這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驚艷一劍，得紅髮老祖負傷敗走而告終！雖非摧枯拉朽的勝利，但其過程展現出的智慧與境界，其結果帶來的震撼，遠比一場純粹的法力碾更說服力。

張玄收劍，對着紅髮老祖消失的方向微微拱手，隨即目平靜地掃過四周，尤其在峨眉幾位長老所在的方位略作停留，然後若無其事地轉，繼續他未完的“流”。那些原本帶着審視、猶疑甚至幸災樂禍的目，此刻幾乎盡數被震驚、凝重、深思乃至敬畏所取代。

經此一戰，“明境主張玄”六字，連同他那柄神秘莫測的混沌神魔劍以及“破虛”一劍，深深烙印在了在場萬仙心中。張玄不僅證明了自擁有與積年老怪、一方巨擘正面抗衡乃至戰而勝之的實力，更向所有人展示了其在“玄門公約”新規則下的超強適應能力、深不可測的底蘊以及舉重若輕的博弈智慧——他既能巧妙利用公約保護羽翼、編織人脈，又能憑自無匹的實力，在規則允許乃至默許的範圍，悍然擊退任何挑釁，扞衛自威嚴與利益。

凝碧崖的仙筵仍在繼續，仙樂飄飄，祥繚繞。但在那清靈玉璧投下的無形約束中，在張玄悄然織就並經此一戰得以鞏固的聯盟網絡里，在紅髮老祖敗走引發的深遠餘波下，一種新的平衡、新的格局與新的博弈規則，正伴隨着未散的劍氣與酒香，深深烙印進每一位仙人的認知。明境之名，真正以一種既遵守規則、又備打破規則局部平衡之絕對實力的強勢姿態，無可爭議地嵌了此界頂尖勢力的版圖。未來的風雲，必將在今日劃定的這條“線”上，以及張玄剛剛展示出的“劍”下，展開更加錯綜複雜、驚心魄的較量。

仙筵三日，流易過。賓客雖仍未盡散，但盛極而衰，喧囂漸斂。許多仙賓已陸續告辭，返回各自府，凝碧崖上不復前兩日那般萬仙雲集，卻更顯幾分仙家清靜。

張玄這幾日縱橫捭闔，雖未明面樹敵，卻也着實了不人的神經。尤其是他退紅髮老祖，其展現出的實力與對戰機的準把握，令各方勢力暗自凜然，也讓一些原本存着別樣心思之人，不得不重新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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