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梭穿雲破霧，於九天罡風層中平穩疾馳。梭艙之，張玄靜坐主位，混沌氣息自然流轉，隔絕外界干擾，營造出適合修行的靜謐空間。除了原本的俞巒、火無害、錢萊與小石頭外，新加的袁青訣亦在其列。

袁青訣雖得張玄賜予四件重寶，眉宇間卻無多喜，反而現一難以排解的鬱結。他幾次向閉目凝神的張玄，言又止。數日相，他見火無害溫養鉤劍靈盎然，錢萊打磨純劍意純浩大，小石頭更是於識海中推演無上劍道，氣象萬千，反觀自，雖得師尊厚賜法寶，自修為卻停滯不前，心中不免焦灼。

這一日，他終於按捺不住，趁着眾人修行間隙，恭敬地走到張玄座前，躬行禮，聲音帶着幾分苦：“師尊，弟子……心有困，懇請師尊指點。”

張玄緩緩睜開雙眼，目平靜如水：“講。”

“弟子蒙師尊不棄，傳下道法，多年來亦勤修不輟，然修為至金丹巔峰後，便再難寸進。氣、築基、金丹……此路似乎已至盡頭，前方迷霧重重，不見前路。”袁青訣語氣沉重，“反觀諸位師兄，道途寬廣，神通進，弟子……弟子自覺愧對師尊栽培，亦自資質愚鈍，恐難當反清復明之重任。” 他將積心底的迷茫與自我懷疑盡數道出。

張玄聞言，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青訣，你可知‘道’在何？”

袁青訣一怔，思索片刻答道：“道在天地，在自然，在長生久視，在神通變化……”

張玄微微搖頭，目穿梭壁，彷彿看向下方蒼茫大地，那芸芸眾生，炊煙裊裊：“此言固然不錯，然道亦在凡俗，在人間煙火，在黎民悲歡，在你所執着的那份‘復華夏冠’的信念之中。”

他看向袁青訣，語氣變得深邃：“尋常修士，天地靈氣，築基凝丹，煉神返虛，求的是超，是自逍遙，此乃出世之道。而你，袁青訣，你的基本就不全在那清修苦練之上。你之道，在於‘行’，在於‘踐’，在於這滾滾紅塵，在於那億兆生民！”

“你統領義軍，轉戰山東，劫糧倉以活民，殲清軍以護鄉梓，于山野間建立基，向百姓宣講大義。此非俗務，此乃修行！你所凝聚的軍心、民心，你所秉持的那‘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凜然正氣，便是你的‘道基’！此氣，剛直浩大，與天地正氣同源，絕非尋常清修所能比擬。”

袁青訣渾劇震，如聞晨鐘暮鼓，腦海中彷彿有一層迷霧被驟然撥開。他回想起自己每每於戰場上衝鋒陷陣，心中所念非為個人勇武，而是後需要庇護的百姓與心中不滅的信念時，金丹似乎都運轉得更快，氣也更為奔騰。那種與將士同生共死、與百姓休戚與共的覺，確實讓他心神凝聚，意志如鐵。

“師尊之意是……弟子無需強求那出世的長生久視，而是應在這世的實踐中，踐行自信念，以此為契機，叩問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