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海的低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雖已消散，卻在漁村悄然盪開層層無形的漣漪。翌日，海面上飄來一層薄薄的霧氣，並不濃重，卻讓遠的海天界限變得模糊不清，給這座本就抑的小島更添了幾分鬱。

村中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異樣。

昨日收穫的喜悅彷彿被海霧吸走了大半。漁民們依舊出海，但準備得更加匆忙，相互間的談也低了聲音，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和不安。人們聚集在一起修補漁網或晾曬海貨時，也不再像往常那樣高聲說笑，而是時不時憂心忡忡地一眼被霧氣籠罩的海面，或者下意識地瞥向村子邊緣那間最為低矮破舊、據說住着“陳姑婆”的棚屋。

阿張的傷勢和力在緩慢恢復，至行走坐卧已無大礙。他幫着林婆做些更費力的活兒，比如將沉重的漁網拖到下晾曬，或是搬運裝滿海貨的籮筐。 每一次發力，的酸痛和極限都如此陌生而真實，汗水與疲憊是他空茫認知里僅存的、可理解的反饋。 林婆對他的態度緩和了許多，雖然依舊話，但偶爾會指點他一下幹活的技巧，或者在他累得氣吁吁時，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碗清水。

午後，霧氣稍散，勉強穿雲層，帶來一暖意。阿張坐在棚屋外的木墩上休息，看着阿珠在空地上用樹枝認真地畫著什麼。

忽然，阿明氣吁吁地從村子另一頭跑回來，臉上帶着孩子氣的興與神秘，湊到阿張邊，低聲音說：“阿張叔，你聽說了嗎？黑仔他們昨天傍晚在西南邊的礁石裡撿到東西了！”

阿張對“西南邊”這個方位並無特殊概念，只是看着阿明神秘兮兮的樣子，安靜地聽着。他問道：“撿到了什麼？”

“好像是……一些亮晶晶的小石頭，還有一把銹得快爛掉的短刀！”阿明眼睛發亮，比劃着，“他們藏起來了，沒敢讓大人知道！西南邊那邊……大人們都不讓我們去，說那邊邪，以前沉過船，死過好多人……”

他的聲音里混合著冒險的刺激和對忌的恐懼。

阿張依稀記得昨日似乎見過些不祥的碎木，但細節已然模糊。他只是順着阿明的話問：“那邊經常能撿到東西嗎？”

阿明搖搖頭：“不常有的。就是最近……好像有點多。黑仔還說，他撿東西的時候，好像聽到礁石後面有奇怪的聲音，像是……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唱歌，嚇死他了，他撿了東西就趕跑了！”

奇怪的聲音？哭泣？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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