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薄的魚粥帶來的暖意並未持續太久。日頭升高，棚屋的寒意稍退，但強烈的飢和的虛弱依舊如影隨形。阿張靠在竹牆上，能清晰地覺到這對食的迫切需求。

林婆收拾完碗筷，便拿着梭子和漁網線坐在門口亮，開始默默地補網。的手指糙變形，作卻異常嫻流暢，破損的漁網在手中一點點恢復完整。阿明和小孩阿珠則幫忙整理着一些晒乾的海藻和零星的小魚乾，這些都是艱難時日里重要的儲備。

沒有人催促阿張，但他能到這個家庭的貧瘠與不易。多一張吃飯，對於他們而言是實實在在的負擔。他此刻傷病未愈，氣力微弱，與一個手無縛之力的落難書生無異，若要在此立足，不能一直白吃白住。

他掙扎着，想要下榻幫忙。

剛一彈，渾骨骼彷彿散架般酸疼，尤其是右外側，被礁石划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他咬咬牙，扶着竹牆勉強站起，腳步虛浮地走向門口。

林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手上的活計。阿明和阿珠則好奇地看着他。

“阿婆……可有我能幫忙的？”阿張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氣短。每一次開口都覺陌生，而向人求助，心底沒有任何可供參照的緒或記憶，全憑本能。

林婆手上作不停，頭也不抬地說：“張先生你子沒好利索，歇着吧。我們漁家人做的都是活。”

“些許小事……無妨。”阿張堅持道，目落在阿明邊那一小堆糟糟的、需要分類整理的雜魚乾上，“這個……我或許可以試試。”

阿明看了看林婆，見祖母沒有反對，便挪開一點位置，將一個小木盆推過來，裡面是各種曬得干、混在一起的小魚小蝦，需要按種類和大小略分揀。

阿張慢慢屈膝蹲下。這個簡單的作卻讓他眼前發黑，險些栽倒，連忙用手撐住地面。穩住形後，他深吸一口氣，手拿起一條幹的小魚。

手指糙，魚腥味撲鼻而來。這氣味對他而言是全新的，無法與任何已知的記憶關聯，只單純地刺激着嗅覺。他學着阿明的樣子，試圖辨認魚的種類。這對於此刻的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知識，眼中所見只有形狀各異、乾癟僵的小魚，大腦一片空白，無從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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