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幻境，無聲無息地切換。沒有激烈的掙扎，沒有冰冷的潭水，只有一片寧靜祥和的山谷。鳥語花香，溪流潺潺，溫暖地灑在木屋前的草地上。

不再是月兒島上清冷疏離的仙子，也不是幻境中刻意的妖魅。穿着一素雅的布，長發鬆松挽起，幾縷髮垂落頰邊，眉眼間儘是溫的笑意。正彎腰侍弄着幾株草藥，作輕，在上鍍上一層和的金邊。

張玄站在不遠，靜靜地看着。來自異世的靈魂，在經歷了無盡的廝殺、冰冷與算計後，面對着這平凡到極致、卻又溫暖到心尖的畫面，那繃了太久的心弦，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一種難以言喻的倦怠與，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走了過去，從後輕輕擁住了。白薇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帶着一，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膛上。沒有言語，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山谷的寧靜。

“留下來，好嗎？”白薇的聲音輕得像羽，帶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張玄閉上了眼，將懷中溫的軀擁得更，下抵在散發著清香的發頂，深深地、貪婪地汲取着這份他從未擁有過的安寧與歸屬。來自靈魂深的疲憊和對那個遙遠世界的模糊眷，在此刻化作了沉淪的催化劑。

“……好。”他低聲回應，聲音帶着一解般的沙啞。

他徹底沉淪了。

沒有驚天地的誓言，只有細水長流的相守。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張玄放下了所有的道法神通，像一個最普通的農夫，學着耕田種地，笨拙地為白薇搭建籬笆，修補屋頂。白薇則用的巧手，將簡陋的木屋布置得溫馨潔凈，烹制簡單的飯菜，補漿洗。偶爾的爭執，也在相視一笑中煙消雲散。

歲月如同山谷中的溪流，看似緩慢，卻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青染上了霜華，直的脊背漸漸佝僂，矯健的步伐也變得蹣跚。他們互相攙扶，在夕下散步，回憶着年輕時笨拙的甜。眼中的意，並未因時而褪，反而沉澱得更加醇厚。

一眨眼，已過百年。

曾經開滿鮮花的山谷，依舊麗，只是木屋更加陳舊。張玄坐在屋前的老藤椅上，鬚髮皆白，皺紋深刻，渾濁的雙眼卻依舊溫地注視着不遠那座新起的墳冢。墓碑上，刻着“妻白薇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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