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門關閉的餘音彷彿還在冷的空氣中震，孫三癱在牆角，如同被掉了脊梁骨的蠕蟲，間歇地搐着，乾嘔的餘韻讓他頭痙攣，眼淚鼻涕糊滿了那張慘無人的臉。對慧的恐懼、對智通的恐懼、對“熒”的恐懼，以及張亮那如同地獄判詞般的囈語，徹底碾碎了他的神智。他沉浸在滅頂的絕中，對下那灘污水中蘊含的、指向生路的秘，毫無察覺。

張亮維持着瀕死的姿態，眼角的餘卻如同淬了毒的鋼針，死死釘在牆角那塊青石邊緣。污水流淌的速度，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誤的加快，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磷火，灼燒着他瀕臨崩潰的意志。就是那裡！孫三酒後失言提到的“老方丈腥用的糞坑道”口！隙或許細小，或許被經年的穢堵塞，但水流會滲，就意味着有路！

劇痛如同附骨之疽，慧塗抹的“寒髓斷續膏”帶來的刺骨冷正縷縷地侵蝕着他的經脈，制着“熒”的躁，也麻痹着他的肢。翻個都痛不生，遑論去撬一塊沉重的青石？絕的水再次試圖將他淹沒。但這一次，那牆角微般的指引，死死抵住了滅頂的黑暗。

“活下去……”一個微弱卻無比執拗的聲音在他靈魂深嘶吼，“像蛆蟲一樣……爬出去！”

他需要混！需要那頭盤踞在魔窟頂層的凶，撕咬起來！需要所有人的目，都被那場註定發的風暴吸引過去！

彷彿回應着他瘋狂的祈求，一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如同投死水的石子泛起的漣漪，穿了厚重的石壁，傳了死寂的地牢。

起初很輕微，像是遠悶雷滾前的低鳴。

接着，震變得清晰了一些，伴隨着約可聞的、如同瓷碎裂般的尖銳聲響，從頭頂的土層和石壁滲下來。

孫三似乎也覺到了這異常的震，乾嘔停頓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布滿的眼睛里滿是驚恐，如同驚的兔子豎起耳朵，捕捉着未知的危險信號。

震在加劇！

轟隆——！

一聲沉悶卻極穿力的巨響，彷彿整個慈雲寺的地基都晃了一下！石室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掉在張亮臉上，掉在孫三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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