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想到蔡攸在京的表現：聯姻、獻、態度恭順，更重要的是，他的正妻朱映雪、妾室柴二娘、扈三娘以及所有年的子，都留在了汴京府邸。這無疑是最重要的人質。有這些至親在京城，蔡攸行事總該有所顧忌吧？

最終，現實的迫倒了對未來的憂慮。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必須首先渡過眼前的生存危機。

在又一次激烈的朝會後，宋欽宗力排眾議，做出了最終決斷。他下心中的不安，用儘可能威嚴的聲音宣布：

“眾卿之議，朕已詳察。然，社稷之重，在於存亡；君臣之分，在於信任。 如今西北危殆，非尋常之時可比。秦國公蔡攸，世國恩，忠勇素着，近日更皇親，與朕休戚與共。朕不信其忠，則無人可信；朕不用其才，則邊關誰守？”

他目銳利地看向張商英等人，語氣轉為堅決：“防範之心不可無，然豈可因噎廢食？使能臣束手，坐視山河破碎？朕意已決！”

“旨意下：加封蔡攸為陝西路宣使，兼督西北諸路軍馬事，賜尚方寶劍，准其便宜行事！克日啟程，速返長安，平定叛，侮安民！其朕苦心，竭忠盡智，早日奏凱！”

聖旨一下，秦檜等人心中大石落地，面喜，齊聲領命。張商英、束元景等清流則相視一眼，面慘然與深深的憂慮，但見皇帝決心已定，知再諫無益，只得嘆息一聲，頹然退下。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藩鎮割據的影。

離京之日，秋風蕭瑟。汴京城西的長亭，冠蓋雲集。宋欽宗派出了以秦檜為首的文武員為代表，為蔡攸餞行。儀式依制而行，酒過三巡，言辭懇切，祝願殷殷，但場面之下，卻着一難以言喻的客氣與疏離。雙方心照不宣，這送別，更像是一場政治秀。

更令人心弦的是與家人的告別。蔡攸的妻兒皆至長亭相送。正室朱映雪強忍淚水，端莊持禮，細細叮囑丈夫保重。妾室柴二娘、扈三娘則已泣不聲，們所生的年子，懵懂地拉着父親的角，依依不捨。蔡攸一一抱過兒，目最後落在長子蔡行上。他用力拍了拍蔡行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留守汴京，保護家小，經營太平社，責任重大。蔡行重重叩首，眼神堅定。

車駕啟，蔡攸最後回了一眼巍峨的汴京城牆，以及城下那些漸漸模糊的親人影，眼神複雜難明，有決絕，有牽挂，更有一掙束縛後的凌厲。

車駕西行，儀仗煊赫，張宇初、蕭遠山等心腹將領率千餘銳親兵護衛左右，一路煙塵滾滾。離開京畿之地，踏關隴平原，天地頓時開闊。

蔡攸棄車乘馬，立於一高坡之上，任秋風吹他的披風。他眺着西邊廣袤的土地，那裡有他經營多年的基，有亟待整肅的西軍殘部，有虎視眈眈的吐蕃西夏，也有無限的可能。汴京的勾心鬥角、皇帝的猜疑權衡、朝臣的攻訐傾軋，彷彿都已過往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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