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檐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逝。那是祝彪的忍者。幾乎同時，漢方向快馬傳來急報——全州崔氏聯合數家貴族，拒不奉詔，私藏甲胄，意圖舉兵！

蔡攸收回手指，臉上無波無瀾。“高麗王忠心可嘉，獻其膝下二，德惠、淑寧，宮侍奉陛下左右，充作房。陛下以為如何？”他展開一份禮單，上面羅列着高麗王室的“貢品”。

明子垂首，長長的睫掩蓋了眸中所有的緒。“全憑……大將軍安排。”的聲音細若蚊吶。

蔡攸頷首：“甚好。”他轉向殿外，聲音陡然轉冷，“傳令！全州崔氏，謀逆作！着扶桑鎮西軍即刻彈！主犯懸首城門！從者家產充公！男丁發配佐渡金山！眷沒……京都島原游廓！”每一個字，都帶着腥的鐵鏽味。

窗外，數道黑影如夜梟般撲向遠方。當夜，全州城火衝天。九名黑忍者如無人之境，將崔氏家主及核心子弟的頭顱割下，用長釘將崔氏家徽——一隻展翅的玄鶴——連同頭顱，狠狠釘在漢正門巨大的門釘之上！順着門板流淌，在晨曦中凝暗紫的冰。家徽上那隻玄鶴，被鮮浸，在寒風中僵地展着翅膀，如同一個無聲的、淋淋的警告。

三日後，漢城頭。寒風凜冽，卷着細碎的雪沫。

城樓最高，並立着兩座巨大的鑾駕。左首，扶桑皇明子端坐。十二單的層疊華服在風中微微飄，金紋在玄上閃爍。頭戴金冠，垂下的珠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出抿的、毫無的。右首，高麗王李俌着嶄新的玄底金鵬統監使袍服，三爪蟒紋盤踞袍角。他臉灰敗，雙手握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空地着城下黑的人群。

城樓兩側，兩面巨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絞纏共舞！一面是扶桑的金紋旗，十六瓣在玄底上綻放，金刺目。一面是高麗的玄鶴旗，原本展翅翱翔的白鶴，此刻在玄旗幟上顯得格外渺小蒼白。兩旗的旗角在風中死死糾纏，金的藤蔓彷彿要勒死那隻白鶴，構一幅詭異而充滿迫的和親圖卷。

城下，是肅殺的軍陣。左側，扶桑赤備軍陣列森嚴，赤紅巨足如海翻湧，太刀如林，反着天的冷。右側，高麗軍士着陳舊皮甲，面惶恐，手中的長矛在寒風中微微抖。更遠，是沉默而麻木的漢百姓，他們仰着城頭那兩座並立的鑾駕和絞纏的旗幟，眼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與絕。

蔡攸立於兩座鑾駕之間稍前的位置，玄蟒袍在風中鼓盪。他目掃過城下如林的刀槍，掃過扶桑武士狂熱的臉，掃過高麗士兵眼中的畏，掃過百姓臉上的死寂。鴨綠江的炮聲似乎還在耳邊回，全州城門的腥氣彷彿仍未散盡。

他緩緩抬起右手。

剎那間，城下扶桑赤備軍齊聲暴喝：“皇陛下萬歲！大將軍威武！”聲浪如海嘯般席捲城頭，震得積雪簌簌落下。高麗軍陣中一陣，最終在軍的厲聲呵斥下，參差不齊地跟着呼喊起來，聲音微弱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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