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宋:從溺亡奸臣子開始_第209章 金閣焚諫(1)
鴨川的水流已不復往日的清澈溫順,濃稠得如同隔夜熬煮了百草的湯藥。浮層層疊疊,堵塞了水道,腫脹發白的肢骸糾纏着橋墩,令七條大橋以下的河面淤塞一片骸澤國。那令人幾窒息的腐臭氣息,混合著夏日的悶熱,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漫過了橋樑,漫進了京町屋的窗欞,直鑽京都每一個活的鼻腔肺腑,似有無形的手扼住咽,宣告着死亡近在咫尺。
二條城地底深,黑暗被火把搖曳的芒勉強撕裂。空氣里充斥着濃烈刺鼻的硫磺氣味,彷彿地肺深正翻騰着灼熱的熔岩。王知謙的白玉扳指此刻正死死卡在鏟冷而鋒利的刃口上,他那因常年練武、沾染地氣而顯得異常青白的手背上,青筋如虯龍般暴突賁張。每一次發力,指關節都因極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指甲邊緣陷鏟柄深木,留下刻骨的凹痕。
“喀嚓——!”
一聲沉悶卻異常清晰的破裂聲在仄的坑道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的迫。剷頭終於艱難地掘了最後那層混雜着石灰、糯米和碎石的夯土殼。塵土簌簌落下,混合著濃烈的硫磺氣息,嗆得人嚨發。王知謙猛地回鏟,藉著昏黃的火凝神向缺口去。豁口邊緣,半片形狀古樸、沾滿千年塵埃的唐瓦顯出來。他瞳孔驟然收——那瓦片的凹面上,赫然用刀筆刻着一個反寫的“開元通寶”方孔錢印記!印記邊緣細微的磨損、刀鋒轉折間的頓挫力道,竟與父親王老爺那本從不離的《鑒寶錄》中所描繪的、某種關乎“前唐秘使”的絕信符特徵,分毫不差!一寒意順着脊椎竄上頭頂,這不是尋常古,這方印記,是開啟毀滅之門的鑰匙!
地龍翻鱗
幾乎是同時,二條城地表之上,一座臨時搭建的法台旁。吳用臉鐵青,手指死死掐住鵝扇的扇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法台中央那座巨大的銅製刻,渾濁的黃銅澤在慘淡的月下泛着不祥的微。刻中央最的那箭尺,其代表時辰的刻度已然接近末端。遠鴨川方向傳來的腐臭與城瀰漫的硫磺氣詭異地織在一起,吸肺腑,令人眩暈嘔。他眼中芒,手中鵝扇不再輕搖,而是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刀斧般凌厲劈下!
“噗”的一聲悶響,一道寒準地劈斷了銅箭尺上那顆象徵著臨界時刻的警示銅珠!珠斷瞬間,十二名着北斗七星道袍的子,眼中毫無稚子天真,唯有凝若寒冰的殺伐決斷。七主星,五輔曜,腳踏罡步,步履玄奧,每一步踏下,青石板上都留下半指深的清晰踏痕。他們的桃木劍並非凡,劍暗刻符文,隨着口中急促低沉、充滿異域腔調的咒訣誦念,劍尖驟然出寸許長的慘綠磷火!
“天樞引火!破城!!”
為首道一聲厲嘯,手中桃木劍猛地向下斜刺!那磷火並非焚燒,而是瞬間點燃了預先埋設於天守閣下巨量火藥桶中在外的、浸滿桐油硝石的導火藥捻!
轟隆隆——!!!
不是驚天地的巨響,而是來自大地下方最深沉悶至極的低吼,彷彿一頭沉睡萬載的史前巨被人以最殘酷的方式驚醒,正憤怒地翻、拱起、咆哮!整個二條城劇烈地抖起來,腳下的土地如同沸騰的粥鍋。富麗堂皇的天守閣發出令人牙酸的,榫卯斷裂的音連一片刺耳的尖。巨大的屋檐瓦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庭院青石板上碎四濺。
就在這瓦礫飛瀑、塵土蔽目的混風暴中心,一道焦黑蜷的人影如敗絮般從天守閣崩塌的最高層廢墟中被狠狠“噴”出來!重重摔在殘垣斷壁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正是這二條城的主人,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昭!他早已死,形貌慘不忍睹,全焦炭,部分地方甚至出了黑黃相間的骨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死死抱在腹前的雙手,以及臂彎里護着的一卷羊皮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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