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的目落在趙福金上，指尖難以抑制地微微抖起來。眼前這如花似玉、正值豆蔻年華的，的命運……史書記載，將被金國二皇子完宗強佔，盡折磨，最終被摧殘致死……那慘絕人寰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閃現。他強下翻湧的心緒，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王蘊之心思玲瓏，敏銳地察覺到蔡攸瞬間的異樣。適時上前一步，捧出一個巧的紫檀木盒，盒蓋打開，裡面是一條由數十顆大小均勻、澤瑩潤的珍珠串的項鏈，鏈墜是一顆水滴形的淡金珍珠，散發著溫潤的澤。“此乃保特意為公主殿下準備的薄禮，一點心意，恭賀太師壽辰，也願公主殿下芳華永駐。”王蘊之的聲音溫婉聽。

趙福金顯然對這份緻而不失高雅的禮頗為喜，嫣然一笑，如同春花綻放，微微頷首示意宮收下：“多謝保大人意。”那笑容純凈無邪，卻讓蔡攸心中的苦更濃。

午時的壽宴，設在蔡府最為恢弘的“忠勤堂”。七十二張紫檀木雕花大案，依照“壽”字的筆畫走向，巧妙地排列在寬闊的大廳之中，氣勢磅礴。每張案几上都鋪着明黃的錦緞，擺放着純金打造的酒杯、碗碟和象牙鑲金的筷子。金杯之上，鐫刻着福祿壽喜、八仙過海等吉祥圖案，在廳數百盞琉璃宮燈的照耀下，金璀璨，富麗堂皇。

主位之上，蔡京的紫檀大案尤為醒目。案中央，一道名為“蟠桃獻壽”的巨型看盤（觀賞菜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此蟠桃並非真桃，而是由廚耗費數月心，選三百六十種山珍海味、時令果蔬、餞糖霜，以鬼斧神工般的技藝拼砌而。桃飽滿圓潤，澤由淺漸次過渡到深紅，桃尖更點綴着一朵以極品靈芝雕琢而的祥雲，散發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藥草清香，象徵著長壽安康。

道君皇帝興緻頗高，筷輕點在一尾清蒸鰣魚之上。那鰣魚產自長江，極為珍貴，魚銀鱗在燈下閃爍，最奇的是，當過高窗的琉璃，恰好照在魚上時，那原本清晰的魚鱗紋路竟彷彿活了過來，在影中微微變幻流轉，如同水波漾，引得帝心大悅，連聲稱讚。

蔡攸坐在下首，端起面前的金樽，杯中是賜的瓊漿玉。然而，當他的目無意間掃過對面眷席時，金樽在他手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他看到趙福金公主正優雅地用銀筷夾起一小塊緻的點心，那纖細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他剛剛贈送的那條珍珠項鏈！珍珠和的澤映襯着年輕好的容，顯得格外人。而在旁，皇後娘娘正微笑着與蔡京的夫人低聲談，髮髻上的釵金步搖在燈下輕輕晃，釵頭的珍珠流蘇折出點點星芒。這兩位帝國最尊貴的子，此刻的安寧與尊榮，與蔡攸腦海中那無法擺的、註定悲慘的未來圖景，形了無比殘酷的對比。心如刀絞！他猛地仰頭，將杯中辛辣的酒一飲而盡，試圖用那灼燒下心頭的苦與無力，然而那苦卻如同藤蔓，纏繞得更。

“老爺……”旁的王蘊之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失態，藉著為他斟酒的機會，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提醒，“您今日似乎有些醉了。”的眼中帶着關切。

蔡攸這才驚覺，自己面前的酒杯竟已空了三次。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向主位上的家舉杯敬酒，目卻不控制地再次飄向趙福金。那個天真爛漫、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可曾知道，歷史的巨正碾向無法逃的悲慘命運？這份沉重的預知，如同巨石在蔡攸心頭，讓他在這滿堂的喜慶喧囂中，到一種深骨髓的孤獨與寒冷。

酉時三刻，夕的餘暉將天邊染金紅，蔡府外早已點亮了無數盞形態各異的彩燈。忠勤堂的宴席在竹管弦的悠揚樂聲中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蔡攸也起向父母辭行。酒意混合著沉重的心事，讓他的腳步略顯虛浮。朱映雪和張雪瑩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輕輕攙扶住他的手臂。朱映雪沉穩，張雪瑩靈巧，兩人配合默契。鄭觀音則在前方引路，步履從容，儀態萬方。一行人穿過燈火通明、賓客如織的迴廊，離開了依舊喧鬧的蔡府。

回到保府，踏那更為私而奢華的院，一溫暖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扈三娘三早已在廳中恭候多時。李心潔作輕地上前，為蔡攸解開繁複的服扣帶，的手指而溫暖，帶着淡淡的蘭花香。扈三娘則端來一盞溫熱的醒酒湯，湯清亮，散發著淡淡的桂花與蜂的甜香。祝芊茜拿着一條用熱水浸、擰得半乾的巾，細緻地為蔡攸拭着額角和臉頰，作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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