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

蔡攸走到埋首書卷的崔婉側，放下一冊細絹手抄、邊角已磨損翻的《李義山詩集》。翻至《無題》頁上“春蠶到死方盡，蠟炬灰淚始干”兩句。他低聲道：“卿若春蠶吐盡錦帛…便來蠶食我的筆鋒刀芒。”輕輕替拂去書頁上不存在的微塵，作自然如理青。

盧雪晴：

“雪晴，”他喚名字如喚初雪。抬眼，懵懂又乖巧。蔡攸自袖中取出一把極其玲瓏的、刀鞘上鑲七彩寶石的玉柄短匕，僅掌長，小巧似玩。“此為‘玉魄’，利可斷髮。專斬糾纏不清的‘煩惱’。”他將短匕擱在旁的山茶花下，語氣輕鬆但眼神鄭重：“無論纏上來的…是人是鬼。簪發、削果、斬都好。你用它…我安心。”

盧雪晴着冰冷如霜的寶石刀鞘，又看看蔡攸，再看看那朵潔白的山茶，眼中迅速積聚起兩汪清澈的淚泉，用力點了點頭，握住那柄小刀。

張雪瑩：

張雪瑩看着他在自己側放下的一個黑陶小罐，罐口封着蠟，卻出一清冽至極的冷梅混合艾草的氣息，正是悉的驅邪防疫、避穢扶正的葯香。“清婉，”蔡攸聲音如同沉靜流淌的溪水，“這是你最的葯湯氣味。日後無論在何方，無論被多深的濁氣毒瘴圍困……聞到此香……便是我為你辟開的…一片清明。”

張清婉捻開蠟封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眼睫如蝶翅般迅速了一下，強行抑的眼淚無聲湧出眼眶，滴落在小罐冰涼的陶壁上，暈開點點深痕。那悉的葯香此刻沁肺腑，化作一直抵心房、驅散所有漂泊惶恐的暖流。

蘇凝玉與玲瓏：

最後，他走到蘇凝玉與玲瓏前。目落在依偎着母親、仍醉心於搖耳玉兔燈的上。

“玲瓏。” 他喚名字，聲音裡帶上了一貫有的鬆弛與溫度。

玲瓏聞聲抬頭，手中玉兔燈盞耳朵猶自擺。一雙亮晶晶的、毫無霾的星眸向他，滿是好奇與信賴。蔡攸看着，眼中冰封的暗沉被這純粹的芒短暫地照亮一角。他探手懷，取出之卻非匣中玉扣，竟是一對以極細金穿就的、小巧到令人驚嘆的白玉搖鈴。那對鈴鐺不過珍珠大小，玲瓏剔，雕並蓮花苞形狀，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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