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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宋:從溺亡奸臣子開始_第116章 樊樓別·琴斷紫珠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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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樓的最高層“摘星閣”,此刻如同被釘死在汴京城的心臟上,息艱難。中秋才過,整座木構飛檐的龐然大仍舊覆著厚厚一層金銀屑,殘留的燈穗緞在夜風中破敗飄搖。樓下是歇斯底里的狂歡,汗臭、酒氣、脂和嘔吐的混濁氣味蒸騰而上,裹挾着胡琴撕裂的尖嘯、醉漢的嚎哭、誇張的笑,形粘稠滾燙的聲浪漩渦,將雕細琢的門窗撞得嗡嗡作響。

李師師卻在這裡,在這片浮華地獄的中心,找到了一奇異的空曠。天字甲號閣子里熏了過量濃烈的瑞龍腦香,白煙翻湧如雲海,幾乎要將紫檀博古架和鎏金嵌螺鈿的屏風都遮蔽、融化了。只有閣子最深,靠窗的位置,還殘留着一小塊可吸的稀薄空間。就坐在那裡,懷中抱着的焦尾琴。窗扇半開,外面是汴京無休無止的燈火長河和喧囂,坐在雲里,也在紅塵的油鍋中煎熬。

像是用一整塊堅冰雕出的人兒。素白裹着嶙峋的肩胛,發間只綰一老玉簪子,再無其他妝點。臉是近乎明的白,唯有瓣被用力咬住,留下一點驚心魄的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口冰封了百年的枯井,倒映着窗外的萬家燈火,卻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那冰涼的紫珍珠項鏈,被從領口裡拽了出來,攥在手裡。一顆顆渾圓飽滿的南洋紫珠,在閣子深昏昧的線下流轉着黯淡的幽,沉甸甸地墜着,彷彿有千斤之重。每一顆珠子,都像一滴被凍住的淚,毫無溫度的,硌得靈魂生疼。

腳步聲自後傳來,沉穩,步步近,踏碎了這凝滯的死寂。雲海般的瑞龍腦香被無形的力量劈開一道隙。

蔡攸來了。玄圓領暗綉夔龍紋的襕袍將他周裹得嚴,彷彿一片從暗夜中裁下的刀鋒。他沒有看,徑直走到窗邊側前方的位置,負手而立。窗外奔涌的市井芒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廓,線條剛得沒有一和,下頜繃如被錘鍊過的鋼鐵。他沉默地着樓下那條喧囂奔騰的河,彷彿那裡有千軍萬馬在廝殺,比這閣子里的一切更要得多。

閣子里只聞窗外灌的鼎沸人聲,以及兩人之間那無聲凝固的沉重空氣,幾乎要發出冰裂的脆響。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一瞬,又似千年。李師師那雙枯井般的眼眸,微微了一下。視線從攥得發白的指關節和掌中的紫珠上移開,緩緩投向面前那個冰冷的、岩石般的背影。沒問為什麼,沒問為何約在這繁華地獄的中心見面,也沒問他要做什麼。只是抱着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分。

然後,垂下了眼帘。纖長蒼白、指節微微凸起的雙手,輕輕搭上了焦尾琴那歷經千年滄桑、紋理暗沉的琴。指尖冰涼,在冰涼的弦上落下,彷彿只是,未曾用力。

一個極為破碎、沙啞的調子,從齒間極輕極輕地飄了出來,如同被風吹散的枯葉。

“走在……紅塵……俗世間……” 那詞不詞,調不調,聲氣兒微弱得似乎立刻就要斷絕,每一個字都像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蔡攸負在後的手,猛然繃,骨節在窗外的微里凸起如石棱。但他依舊一,沒有回頭。

李師師的眼睫劇烈起來,如同瀕死的蝶翅。積蓄在眼底深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悲慟、委屈、絕,如同被強行撕開的創口,劇烈翻湧着沖向嚨,試圖噴薄而出!強行抑着,控制地微微前傾,間滾了幾下。再開口時,那原本沙啞破碎的聲音里,竟生生被出了一線奇異的高,摻着令人心碎的音,如同綳到極致便要斷裂的弦:

調

彿姿

穿調

沿

姿

彿西

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