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恩浩，念爾等舊日微功，恕其死罪，賜爾重生。”他略作停頓，讓“死罪”二字在空氣中魂不散地回片刻，“然，活罪難銷。爾等既蒙聖恩，當時刻謹記此番教訓，滌慮洗心，恪盡職守，以忠忱報效陛下，或可……抵消前愆。”

他的目最後落在王珪臉上，那其中不再有毫之前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審視與絕對的威：“若再有何行差踏錯，乃至言行有失，辜負聖心……”

話語在此刻意頓住，未盡之意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恐嚇。他的目緩緩移開，彷彿不經意地掃過這間冷、、散發著霉味和絕氣息的囚室，掃過那冰冷的石壁、堅的草席，以及角落那散發著污穢氣味的便桶。

“……則此地，”他聲音輕緩，卻如毒蛇吐信，“隨時可為諸公……再開。”

一瞬間，王珪、崔琰、盧泓三人如墜冰窟，方才的狂喜和溫暖被瞬間空，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們毫不懷疑，眼前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傅，絕對有能力、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再次打回這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這一次，將不會再有任何“天恩”降臨！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遠比之前更甚！因為這一次，他們真切地品嘗過了“自由”的滋味，旋即又被赤地告知，這自由隨時可以被收回，而收回的鑰匙，就握在眼前這個紫袍男人手中！

“不……不敢！再不敢了！”王珪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匍匐着向前蹭了半步，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利變調，“罪臣……不！微臣謹遵太傅教誨！必當痛改前非，竭忠盡智，以報陛下與太傅再造之恩！”

“肝腦塗地！願為太傅驅策！”崔琰也猛地叩首，聲音抖卻急切，彷彿生怕慢了一秒就會重新被推黑暗。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盧泓同樣以頭地，所有的稜角與不甘在此刻的絕對權力威和生存恐懼面前，被徹底碾磨末。

蔡攸看着腳下徹底臣服的三人，眼神深掠過一極淡的滿意。恩威並施，摧其心志，奪其傲骨，再予其希並將其命脈牢牢攥於掌心——這套控之，他已運用得爐火純青。

他微微頷首，示意後的獄吏：“解開鐐銬。”

獄吏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鑰匙打開三人手腳上的束縛。鎖簧彈開的輕響，在此刻聽來，宛如天籟，又如同一道新的、無形的枷鎖套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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