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河的腥氣尚未散盡，霸州城在肅殺中勉強維持着表面的平靜。棲霞院深，葯香與腥味混雜。蔡攸半倚在鋪着厚厚白狐皮的榻上，臉依舊蒼白如紙，邊卻已不見跡。張宇初以龍虎山秘傳金針渡之，輔以珍貴藥材，暫時制了他因強催“幽冥喚魂角”而遭的煞反噬與經脈重創，但腑的震與虛弱，非旬月靜養不能恢復。

林沖與武松躺在隔壁廂房，由軍中最好的醫和龍虎山道醫聯手診治。林沖“牽機引”毒被魔音與“赤丹”衝突消磨大半，雖經脈損，但命無礙，只需靜養。武松的狀況則兇險得多！他強行催瘋魔之力對抗劇毒，又遭煞魔音侵蝕，狂躁的九氣幾乎焚毀心脈！此刻雖被金針和藥力強行鎖住生機，卻陷深度昏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能否醒來還是未知之數。

張浚侍立榻前，低聲稟報着影衛從各方彙集的最新報：

“大人，北岸金兵已退至黑石砬子以北五十里紮營，統帥蕭乾重傷（被林沖蛇矛所傷），金國上京震怒，完吳乞買嚴令其部不得再輕舉妄，需待後續旨意。”

“康王府暗線彙報，康王趙構得知霸州事敗、‘過山風’全軍覆沒、金國鐵浮屠折損慘重（尤其百夫長陣亡），在府中摔碎了最心的定窯茶盞，閉門三日不出。其心腹王淵被杖責三十，足府中。”

“汴京方面…風浪已起。”張浚聲音低沉下去，“霸州馮吉被夷三族、抄家問斬，其罪狀（勾結彌勒教行刺欽差）已由通政司明發邸報，傳遍朝野。然…清流一派，尤其信王黨羽，對此事質疑聲浪極高！吏部尚書張邦昌已串聯史台、翰林院清流數十人，聯名上奏！彈劾大人您…”

張浚頓了頓，臉上出一苦：“彈劾您‘擅殺三品大員，屠戮朝廷命滿門，手段酷烈，有違仁恕之道！更兼霸州抄家所得巨億，賬目不清，恐有中飽私囊、構陷忠良之嫌！’要求陛下徹查霸州一案，嚴懲…大人您！”

蔡攸閉着眼，手指無意識地在的狐皮上輕輕敲擊。對於清流的彈劾，他早有預料。馮吉雖該死，但夷三族、抄家滅門的雷霆手段，確實了那些自詡“仁政”的清流神經。更重要的是，馮吉背後站着信王！他這一刀，砍的不只是馮吉，更是信王在霸州乃至北地的財源和眼線！信王豈能善罷甘休？

“信王…跳得倒是高。”蔡攸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康王呢？我那好三哥，這次怎麼如此安靜？”界河雙重殺局，康王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如今事敗，他反而按兵不？

“康王…”張浚眉頭鎖，“自霸州事發後，康王府異常安靜。康王本人深居簡出，除了例行朝會，幾乎不見外客。其門下員也約束言行，對霸州之事諱莫如深…反常！太過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蔡攸猛地睜開眼，眼中寒一閃！康王趙構，絕非忍氣吞聲之輩！他此刻的沉默，要麼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在醞釀更致命的殺招！要麼…就是被界河的慘敗和金國那邊的力暫時震懾，在舐傷口，等待時機！

但無論是哪一種，蔡攸都不能讓他安穩地躲在暗！必須把他拖出來！讓他和太子，和信王，徹底撕破臉！狗咬狗，才能給他爭取息和布局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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