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口的青石地面，這幾日被反覆沖刷，卻依然浸着一層洗不凈的暗紅。

空氣里的腥味濃得化不開，混合著初春氣，形一種令人作嘔又興的氣息。

行刑吸引了很多人，行刑當日，里三圈外三圈被圍的水泄不通，眼所見到都是腦袋。

棚戶區的苦力、街巷的攤販、剛領了救濟糧的婦人、甚至還有不半大孩子，踮着腳尖，長脖子，黑的人頭攢着，嗡嗡的議論聲如同夏日的蟬鳴，匯聚一片嘈雜的聲浪。

在這片土地上，人們從來不缺好奇心，尤其是在刑這種事上，自古至今都是人們議論的焦點，而當刑帶上了復仇，那就更加激新人了。

復仇，這個詞彙，在人們樸素的價值觀中，天然就帶有一定的正義。

百姓們不懂什麼高深的律法條文，也不關心朝廷更迭背後的權謀算計。

他們只知道，台上那些畜生，是無憂、鬼樊樓里的魔頭，是趁擄走他們家閨，死他們兒子，搶他們最後一口活命糧的惡鬼。

現在，這些惡鬼被抓住了，要死了。

而且，不是簡簡單單一刀砍了了事，是允許苦主上去，親手了結！

這打破了他們認知里“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樸素規矩，卻又奇異地合了心深最原始，最滾燙的——親眼看着仇人咽氣，親手把刀子捅進去，把失去親人的痛，家破人亡的恨，原原本本地還回去！

“就該這樣！趙家在的時候，哪有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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