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傾，目掃過眾人，聲音低卻着銳利。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這位陛下，心思其實不難猜。對外，開疆拓土，揚我國威，那是帝王霸業。對，只要你不去禍害底層百姓，不的新政基，不損及國庫本，些許場慣例、人往來，陛下或許懶得深究。”

說著，搖頭呵呵一笑。

“可偏偏，就是有些人，覺得新帝登基不久，目都在外邊，對嘛，只要面上過得去，糊弄一下也就行了。以往貪墨十貫，現在敢貪百兩；以往欺一家，現在敢弄垮三戶。習慣了自然，胃口越來越大，手越來越黑。現在好了，踢到鐵板了，後悔？晚了！”

英國公陳進堂一直安靜聽着，此刻緩緩開口：“鄭尚書所言，話糙理不糙。”

“陛下行事，確有章法。此番清洗，看似酷烈，實則準。所斬所拿，皆民憤極大，證據確鑿之輩。軍中對此，多有稱快者。那些喝兵，役士卒的將領被揪出正法，軍心為之一振。”

戶部尚書張蘊一直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椅背，似在計算着什麼。

他主管錢糧，對數字最是敏。

這時，一直靜聽眾人爭論的首輔裴顯之，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文書。

他抬起頭，目平靜地掃過在場六人，那目深邃，彷彿能看各人心中所思。

“諸公的擔憂，皆有道理。”

裴顯之的聲音不高，“然則，諸位可曾想過，陛下如此大干戈，不惜掀起這般腥風雨，其深意，恐怕不止於懲貪治蠹、以儆效尤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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