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重新坐回座，目平靜地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諸位卿都看到了。這便是格院‘觀天鏡’下的月亮。非是桂殿蘭宮，仙子起舞，而是一顆荒涼冰冷、遍布瘡痍的星石。或許，這便是格之學的意義之一——撥開傳說與臆想的迷霧，直視這天地萬的真實面貌。”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然而，今夜朕請諸位看的，並非僅止於此。”

他示意李文博。李文博立刻指揮助手，將觀天鏡緩緩移，調整角度。片刻後，他向皇帝點了點頭。

“現在，請諸位再看。”朱由校指向觀天鏡，“鏡中所對，仍是月，但方位略有不同。請仔細看，在月面‘風暴洋’邊緣，近‘哥白尼山’側翼之。”

首輔等人疑地再次上前觀看。這一次，有了之前的震撼打底，他們觀察得更加仔細。很快，有人低呼出聲：“那些……是直線？還有方形的暗斑？”

“那裡……似乎有個凸起的東西？”

“這……這絕非天然所能形！”

驚呼聲接連響起，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月面上存在非自然的幾何痕迹？這意味着什麼？嫦娥吳剛的神話徹底破滅後，一個更加驚人、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朱由校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心上：“諸位現在所見，便是格院近期觀測所得。月面之上，確有非比尋常之痕。朕不知其為何所留，不知其年代幾何，更不知其意味着吉凶禍福。或許，是上古神人迹；或許，是天外訪客留蹤；亦或許，是某種吾等尚未理解的天地造化。”

他站起，走到廣場中央，仰星空：“朕設立格院，鑽研此等‘奇技’，耗費銀錢，絕非為了滿足一己獵奇之私，更非人蠱。而是因為，吾輩生於天地間，頭頂蒼穹，腳踏厚土，若連自所之世界、頭頂之星空究竟為何都懵懂無知，只知因循舊說，閉目塞聽，又如何能保國安民，開拓進取？”

他的目落在那幾位臉煞白的史上：“史言事，風聞言事，是其職分。然彈章之中，言格‘於國計民生未見顯效’，朕想問，若無知，何來‘格’？若無‘格’，何來‘致知’？何來改進農、織機？何來鍊鋼鐵、改良火藥？何來破浪海疆、鞏固邊防？若無此鏡，諸位今日，又何以得見月面真容，知曉天地之闊、宇宙之奇，乃至……潛在之秘？”

那幾位史早已汗流浹背，噗通跪倒在地：“臣等愚昧，見識短淺，妄言朝政，請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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