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點點流逝。明軍與荷蘭艦隊隔着一段距離遙遙對峙，炮口互指，卻誰也沒有率先開火。所有人的目，都若有若無地瞟向在外圍游弋的西班牙艦隊。那片沉默的帆影，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讓戰場上的空氣幾乎凝固。

鄭芝龍的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他深知，己方艦隊經過大半日的激戰，彈藥消耗巨大，船隻多有損傷，水兵疲憊。若繼續與荷蘭主力對峙，即使西班牙人不手，勝負也在五五之間。而一旦西班牙人選擇幫助荷蘭，明軍必將萬劫不復。

必須打破這個僵局！必須將西班牙人拉到自己這邊，或者至，確保其中立！

他深吸一口氣，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型。“傳令兵！準備一艘快艇，掛白旗，派一能言善辯、通曉西語之人，攜帶我的親筆信，前往西班牙艦隊！”他快速說道，同時回到艙室，鋪開紙筆。

信中，他首先以大明皇帝欽差、水師提督的份，對西班牙艦隊出現在大明海域表示“關切”，隨後筆鋒一轉，提及西班牙特使正在北京到皇帝陛下接見，兩國正於“友好磋商”之中。接着，他嚴厲指責荷蘭人是破壞海上和平與貿易的“海盜行徑”，是大明與西班牙共同的敵人。最後，他“邀請”西班牙艦隊秉持正義，與大明水師並肩作戰，共擊荷夷，並暗示事後大明皇帝必有厚賞，且在未來的貿易協定中會優先考慮西班牙的利益。

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西班牙人對利益的貪婪，以及對荷蘭人的忌憚。

很快，一艘懸挂白旗的快艇離開了明軍陣列，小心翼翼地駛向西班牙艦隊。這一舉，立刻引起了戰場上所有人的注意。

特羅普在“威廉親王”號上看到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似乎正在發生——明國人試圖拉攏西班牙佬！

“不能讓他們得逞！”特羅普幾乎要咬碎牙齒，“我們也派使者過去！告訴西班牙人，只要他們保持中立，或者幫助我們，東印度公司願意在香料貿易上做出巨大讓步！甚至，可以默許他們在菲律賓以北的一些活！”

荷蘭與西班牙的使者幾乎同時出發，分別從兩個方向朝着西班牙艦隊駛去。小小的快艇，承載着可能改變戰局的外使命。

拉維加指揮饒有興緻地看着先後抵達的兩艘小艇和呈上的信件。他仔細閱讀着鄭芝龍和特羅普的提議，臉上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