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城的莊嚴再次向一位來自遙遠西方的使臣敞開。文華殿，朱由校端坐於座之上，平靜地注視着下方躬行禮的西班牙特使薩拉曼卡。與接見葡萄牙使臣時相比，此次的陣容更為龐大，閣、六部重臣幾乎悉數在列，顯示出天朝對這支新至西夷的重視——或者說，警惕。

薩拉曼卡依照禮儀，獻上了來自新西班牙總督區的珍貴禮：彩斑斕的鸚鵡羽、鑲嵌着巨大祖母綠的金、以及幾張描繪着陌生新大陸風的油畫。他的話比卡瓦略更為流利，顯然是下過苦功。

“尊貴的大皇帝陛下，”薩拉曼卡的聲音在殿堂中回，帶着伊比利亞貴族特有的矜持與驕傲，“我，唐·胡安·德·薩拉曼卡，謹代表偉大的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陛下及新西班牙總督閣下，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並對貴國海軍在料羅灣取得的輝煌勝利，表示由衷的欽佩。”

朱由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貴使遠來辛苦。朕聞西班牙在歐羅亦是強國，遠涉重洋至此，當不止為祝賀而來。”

“陛下明鑒。”薩拉曼卡順勢接口，他需要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荷蘭人，這些背叛了真正信仰的叛逆者和海盜，不僅是陛下的敵人，也是西班牙與整個天主教世界不共戴天的仇敵。他們在歐洲肆，在洲搶奪我們的財富，如今更將魔爪向了富饒的遠東。他們的貪婪與野蠻，必將破壞這片土地的和平與秩序。”

他上前一步，試圖讓自己的話語更說服力：“西班牙王國，擁有這個星球上最廣袤的領土和最強大的無敵艦隊。我們願意與大明帝國這樣的偉大國度結為友誼之邦，共同剷除荷蘭這一禍患。我們可以在海上形東西夾擊之勢，讓荷蘭人的船隻無遁形。”

這番說辭，與當初葡萄牙人的提議何其相似，但口氣更大，姿態更高。殿幾位大臣換着眼神，心中各有思量。

朱由校不聲，反問道：“依貴使之見，如何東西夾擊？”

“陛下，”薩拉曼卡似乎早有準備，“我西班牙主力艦隊可自洲菲律賓出發，牽制甚至進攻荷蘭人在達維亞的老巢。屆時，荷蘭遠東艦隊必然回援，陛下則可率領強大水師以逸待勞，在其歸途予以重創！甚至，我們可以共報，協調進攻時間，必可一舉瓦解荷蘭人在東方的勢力！”

這個計劃聽起來頗力，若真能實現，荷蘭東印度公司將面臨滅頂之災。然而，朱由校心中雪亮，西班牙人絕非慈善家，他們的目的是驅虎吞狼，利用大明消耗荷蘭，同時自攫取最大利益。

“貴國意，朕心領了。”朱由校並未表現出過多熱，“然則，我大明敵於國門之外，自有方略。荷蘭人若敢再來犯境，朕之將士必使其有來無回。至於洋聯合作戰，涉及甚廣，非一日可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