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杭州城外的錢塘江口，幾艘看似普通的漁船靜悄悄地泊在蘆葦深。船上沒有燈火，只有粼粼的水波反着微弱的星。船上的人，卻並非漁民，而是一群着黑勁裝，腰佩綉春刀，氣息悍的漢子。為首者，正是北鎮司理刑百戶，沈煉。

他奉的是直達天聽的旨，協同南京守備太監麾下的銳，前來查探東南沿海走私實，尤其是那個在報中多次被提及的巨商——李國助。

“百戶大人，查清楚了。”一個黑影如同狸貓般從蘆葦叢中鑽出，低聲道，“李家在三十裡外有一私港，明面上是個漁村，實則每晚都有大船出，卸下的貨從不進城，直接存靠山的幾大倉。守衛極其森嚴，不僅有家丁護院，似乎還雇了些亡命之徒，配有弓弩，甚至可能有火銃。”

沈煉目冷冽，如刀鋒般掃過黑暗中的江面。“可探明倉庫位置及守備換崗時辰？”

“已繪草圖。子時與寅時換崗，其間有一刻鐘的空隙，守備最為鬆懈。不過……”探子猶豫了一下，“倉庫部結構複雜，且有暗哨，我們的人無法深。”

“足夠了。”沈煉接過草圖，藉著微迅速瀏覽。“陛下要的是鐵證，更要看看這東南的水，到底有多深。今夜，我們就去拜會一下這位李員外的心。”

子時剛過，江風帶着寒意。沈煉親自帶領十餘名最得力的手下，如同鬼魅般潛近那片倚山而建的倉庫群。他們避開明的崗哨，利用影和地形，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兩個藏在樹叢中的暗樁。

按照草圖所示，他們找到了位於最側、守衛也最為嚴的一號倉。換崗的守衛剛剛離去，新的守衛尚未完全進狀態，正是一刻鐘的間隙。

沈煉打了個手勢，兩名擅長開鎖的錦衛立刻上前，用特製的工小心翼翼地撥弄着倉庫大門上那看似堅固的銅鎖。片刻後，一聲輕微的“咔噠”聲響起。

沈煉輕輕推開一條門，一混合著香料、皮革和某種硝石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倉庫堆滿了麻袋和木箱，一眼不到頭。他閃而，手下迅速跟上，並將門虛掩。

撕開一個麻袋，裡面是顆粒飽滿的暹羅稻米。撬開一個木箱，則是彩斑斕的南洋香料。再往深，箱子變得更加沉重，打開一看，竟是閃爍着金屬寒的倭刀，以及一捆捆打造良的箭簇。

“私通外番，夾帶，已是死罪。”沈煉心中冷哼。他繼續深，在倉庫的最角落裡，發現了十幾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拆開一看，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沈煉，瞳孔也不由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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