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葡萄牙使團與大明秘磋商的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日本平戶港，氣氛也顯得有些詭譎。雖然德川幕府實行鎖國政策，但平戶作為特許貿易港，依舊聚集着來自中國、葡萄牙、荷蘭等地的商人，龍蛇混雜。

一間臨海的和式宅院，幾名着武士服飾、腰佩長短刀的浪人，正與一個頭戴寬檐帽、留着濃鬍鬚的荷蘭商人低聲談。為首浪人面鷙，額角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活躍在九州沿海、令幕府也頗為頭疼的倭寇頭目之一，島津義弘的族，島津久朗。

“范·佩爾先生，”島津久朗的嗓音沙啞，帶着海風磨礪出的糲，“你們荷蘭人在料羅灣栽了個大跟頭，現在想起我們這些‘海上的朋友’了？”

被稱為范·佩爾的荷蘭商人，是東印度公司在平戶的高級商務員，實則負責報與特別行。他出一笑容：“島津先生，明國人的勝利只是暫時的僥倖。我們偉大的聯合省共和國，正在調集更強大的艦隊前來遠東。但是，在主力艦隊到達之前，我們需要給明國人製造一些……麻煩，讓他們無法安心發展他們的海軍。”

“麻煩？”島津久朗嗤笑一聲，“你想讓我們去襲擊明國的沿海？現在的明國水師，可不是幾十年前的樣子了。鄭芝龍那傢伙投靠明廷後，對我們這些老朋友的底細清楚得很。”

“並非直接攻擊他們的港口或艦隊，”范·佩爾低了聲音，“我們得到消息，明國皇帝正在大舉興建船廠，尤其是在登州、福州等地，囤積了大量的優質木材、帆布、鐵料和火藥。這些，才是他們未來的基。”他取出一張簡陋的草圖，上面標註了幾個疑似地點，“我們需要一場‘意外’的大火，或者是一些關鍵工匠的‘消失’，拖延他們的進度。至於報酬……”

他推過去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島津久朗打開一看，裡面是黃澄澄的金幣和幾顆品相極好的南洋珍珠。

“此外，”范·佩爾補充道，“我們還可以為貴方提供一些……更犀利的火銃和火藥，以及，關於明國沿海布防的……最新報。”

島津久朗掂量着皮袋，眼中閃爍着貪婪與危險的芒。近年來幕府海愈嚴，他們這些靠海吃海的浪人日子越來越難過，荷蘭人提供的錢財、武和報，無疑是雪中送炭。雖然風險巨大，但收益也同樣人。

“明國皇帝……聽說很年輕，很有魄力。”島津久朗緩緩道，像是在權衡，“了他的命子，恐怕會引來瘋狂的報復。”

“報復？”范·佩爾冷笑，“等我們的主力艦隊一到，明國人自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報復？到時候，東海、南海，還是我們的天下。島津先生，這可是重振聲威，擴大地盤的好機會。”

宅院的談持續了很久。窗外，海港的夜濃重，幾聲海鳥的啼劃破寂靜，預示着不安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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