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衛的緹騎如同無聲的幽靈，悄然布控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東城甜水井衚衕附近。那個名胡三的漕幫小頭目，以及與他接過的福王舊屬門客，一舉一都落了嚴的監視之中。

然而，對方顯然也是老江湖，行事極為謹慎。胡三依舊每日挑着貨擔走街串巷，與福王舊屬的接也僅限於偶爾在茶館“偶遇”，談容無非是些市井閑話，抓不到任何實質把柄。魏忠賢那邊更是沉寂下去，除了例行公事，幾乎不再有任何出格的舉。

對手在潛伏，在觀。

朱由校（陳遠）並不急躁。他知道，對付這種盤錯節的勢力，必須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對方自己出破綻。他一面讓駱思恭繼續布網，一面將更多力投到“格院”和朝政大事上。

遼東方面，隨着努爾哈赤主力回援後方，遼西力大減。袁崇煥抓住時機，全力督建寧遠城，並將防前沿逐步向前推進，在寧遠外圍的關鍵節點修築堡寨，互為犄角。孫承宗則坐鎮山海關，協調各方，整頓軍備，一條以寧遠-錦州為核心的關寧錦防線雛形，正在逐漸型。

登萊巡袁可立在取得奇襲勝利後，並未冒進，而是穩紮穩打，鞏固金州、旅順等沿海據點，建立水師基地，如同楔子般釘在遼東半島南端，持續對後金形牽制。

大局，似乎正朝着有利於大明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扭轉。

這一日，朱由校在批閱奏章時，看到了一份來自徐啟的奏。並非關於格院，而是關於“紅丸案”的。

“臣啟陛下，”奏疏中寫道，“臣近日與泰西傳教士湯若研討曆法之餘，偶論及醫藥。據其言，泰西乃至天方（阿拉伯）之地，有藥名曰‘番木鱉’（士的寧，一種中樞神經興劑，過量則致搐死亡），其烈，用量極微便可提神振，然若稍有過量，或與某些藥同用，則可能引發驚厥、強直，乃至……暴斃。其狀，與臣所閱先帝醫案中部分記載，略有相似之……”

番木鱉！士的寧！

朱由校瞳孔一！作為現代人，他自然知道這是一種劇毒生鹼！徐啟雖然無法確定，但他提供的這條線索，無疑為“紅丸案”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更符合“謀殺”邏輯的調查方向！

李可灼進獻的“紅丸”中，是否摻了此類藥？是故意投毒，還是無意間的藥相互作用？無論哪種，都意味着泰昌帝的死，絕非簡單的“用藥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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