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與魏忠賢的聯袂求見，如同一塊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朱由校（陳遠）心中漾開層層警惕的漣漪。他剛剛與徐啟敲定格院大計，正待大展拳腳，這二人便掐着點出現，還拿着“紅丸案”這等敏由頭，絕非巧合。

他迅速對徐啟低聲道：“徐先生，格院之事，即刻秘進行。所需人手料，朕會讓王乾與你對接。今日所言，出朕之口，爾之耳，暫不外傳。”

徐啟是聰明人，立刻明白其中關竅，肅然躬：“臣明白，臣告退。”他小心地收起皇帝給他的那些銅片、鋅片樣品，深深一揖，從暖閣側門悄然退去。

朱由校整理了一下袍，坐回書案後，臉上恢復了一片沉靜，看不出毫緒。他對王乾道：“宣他們進來。”

“宣司禮監掌印太監盧、秉筆太監魏忠賢覲見——”王乾尖細的唱喏聲在殿外響起。

片刻，兩名着大紅蟒袍的太監低着頭，邁着謹慎的步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盧，年紀約莫五十上下，麵皮白凈，眼神略顯渾濁，帶着久居高位者的沉穩，但眉宇間難掩一老態和忐忑。跟在他側後方的，便是魏忠賢。

朱由校的目，第一次真正落在歷史中這位鼎鼎大名的“九千歲”上。此時的魏忠賢看起來四十多歲，材不算高大，面容甚至稱得上普通，若非那雙低垂的眼帘下偶爾閃過的，幾乎與宮中千上萬普通宦無異。他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着盧，顯得十分恭順。

“奴婢盧（魏忠賢），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了大禮。

“平。”朱由校語氣平淡，“二位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盧率先開口，聲音帶着老宦特有的沙啞：“回皇上，奴婢等驚擾聖駕，罪該萬死。只是……只是關於先帝爺‘紅丸’一案，奴婢等近日查知一些線索，關乎重大，不敢不報。”

“哦？”朱由校端起茶杯，輕輕撥弄着浮沫，“有何線索，說吧。”

盧似乎有些猶豫，側頭看了一眼魏忠賢。魏忠賢立刻上前半步，依舊躬着子，用一種謙卑又帶着憤慨的語氣道：“啟稟皇上，奴婢奉命協查此案，不敢有毫懈怠。經暗中查訪，發現那進獻紅丸的鴻臚寺丞李可灼，在先帝服藥前，曾多次秘出鄭貴妃宮中心腹、崔文升的私宅！且二人之間，似有金銀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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