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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三百年:興衰沉浮錄_第10章 讒言與罷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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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現場

廣州城似乎恢復了一往日的平靜,九龍和穿鼻的硝煙味在海風中漸漸淡去。林則徐卻不敢有毫懈怠,他加整頓海防,督造炮船,訓練水勇,目始終鎖着伶仃洋上那些游弋的英國艦影。他相信,只要廣東壁壘森嚴,英夷便無隙可乘。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最致命的攻擊並非來自海上,而是來自他誓死效忠的朝廷部,來自北京那座金碧輝煌的紫城。

城,養心殿。道皇帝新覺旻寧正對着兩份幾乎同時送達的奏摺發愁。一份來自廣東,是林則徐的報捷和預警,字裡行間着堅定與憂慮;另一份來自直隸總督琦善,措辭閃爍,卻暗藏機鋒。

林則徐的奏摺詳細陳述了九龍、穿鼻之戰的經過,強調了將士用命、擊退英夷的功績,但更着重分析了英夷“船堅炮利”的實,並再次懇請朝廷撥款,速造堅船利炮,鞏固沿海各省防務,言辭懇切,憂國之心躍然紙上。

而琦善的奏摺則完全是另一番腔調。他避而不談林則徐的功勞,反而誇大其詞地描述了廣東局勢的“張”,暗示林則徐“辦理切”,一味強,才激化了矛盾,導致邊釁大開。他描繪了一幅可怕的圖景:倘若戰爭擴大,沿海各省糜爛,龐大的軍費開支將徹底拖垮本已捉襟見肘的國庫。最後,他委婉地提出,對待外夷,或可“羈縻”、“安”,曉以利害,方能平息事端。

皇帝本就生多疑,節儉到了吝嗇的程度。當初支持林則徐煙,是心疼流失的白銀,懼怕“無兵無餉”。如今,林則徐雖然在廣東頂住了英夷,但戰爭雲不散,軍費開支如同無底,這更讓他坐立不安。琦善的奏摺,像是一毒刺,正好扎在了他心最脆弱的地方。

“這個林則徐,辦事是得力,可也忒不會變通了……”道帝喃喃自語,將林則徐的奏摺擱在一邊,手指輕輕敲着琦善的那份,“若是能花小錢平息大事,何必非要大干戈?”

就在這時,首席軍機大臣穆彰阿覲見。此人老謀深算,是朝中主和派的形領袖,與琦善等人過從甚。他深知皇帝心思,行禮之後,並不直接談論廣東戰事,而是從戶部錢糧說起,大談河工、賑災等項開支如何巨大,國庫如何空虛,最後才話鋒一轉,嘆氣道:

“皇上聖明。林則徐為國勞,其心可嘉。然英夷畢竟船炮犀利,若長期對峙,沿海七省設防,這錢糧……實在難以為繼啊。且聽聞英夷此番北犯,並非要求割地,只為貿易與申冤。若能設法安,令其退兵,既可省卻刀兵之費,又能保全天朝面,豈非兩全?”

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道皇帝的心坎里。他厭倦了廣東不斷傳來的“麻煩”,害怕戰爭帶來的財政崩潰和政治風險。他開始覺得,林則徐的“強了解決問題的障礙,而琦善、穆彰阿等人的“安”策略,似乎更符合“持重”之道。

一時間,朝堂之上,風向悄然轉變。那些原本就嫉妒林則徐聲名、或與片利益有牽連的員,見皇帝態度搖,紛紛上書,附和琦善、穆彰阿的論調。一時間,“林則徐之過急”、“煙引起邊釁”的論調甚囂塵上。詆毀和讒言,如同無形的毒霧,在北京城瀰漫,並通過各種渠道,慢慢向南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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