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閔聞聲豁然睜開眼，眼底的倦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銳利的警覺與期待。他直起，手接過張孝准遞來的電報，指尖到紙張時，能清晰到對方因激而殘留的抖。“哦？詳細說說。”他語氣平靜，卻難掩話語中的關切，畢竟歐洲戰局的走向，雖遠在萬里之外，卻牽着遠東的戰略格局，對中日在朝鮮半島的對峙更是有着潛移默化的影響。

藉著車廂昏黃的檯燈燈，冉閔逐字逐句地瀏覽着電報容，目從“戈爾利采-塔爾諾波爾攻勢”幾個字上掃過，漸漸凝聚起鋒芒。當看到“德奧集中18個師、2000門火炮”時，他微微頷首，心中暗忖德奧聯軍此次攻勢的決心與兵力配置；而讀到“俄軍第3、第8集團軍防線迅速崩潰”“傷亡超60萬、被俘20萬”，他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指尖在“指揮失誤”“預備隊未能及時調配”這幾個詞上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瞭然——俄軍的弊病，終究還是在關鍵時刻暴無。

“丟失加利西亞全境，退守布格河以東，士兵恐慌蔓延，部分部隊潰散……”冉閔低聲念出這幾句，語氣中帶着幾分唏噓。他經歷過無數戰場廝殺，深知軍心潰散對一支軍隊的打擊有多致命，俄軍這般境況，已然是陷了絕境。

張孝准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未減，補充道：“總司令您看後面，7到9月俄軍還要進行‘大撤退’，德奧聯軍乘勝追擊，波蘭、立陶宛、拉維亞的部分地區都丟了，華沙、維爾紐斯這些戰略要地也守不住了。更慘的是後勤斷絕，士兵徒步穿沼澤、森林，死凍死的就超過十萬！”說到這裡，他語氣中多了幾分慨，“這俄軍，怕是元氣大傷了。”

冉閔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沙皇尼古拉二世親自兼任俄軍總司令”時，他眼中閃過一譏誚，輕輕搖了搖頭。“尼古拉二世缺乏軍事指揮經驗，倉促接過指揮權，本是想穩定軍心，反倒會適得其反。”他放下電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軍團本就對前線的潰敗心存不滿，如今最高指揮決策頻頻失誤，只會加劇部的矛盾，俄軍的指揮系，怕是要了。”

話音落下，車廂短暫沉默，唯有窗外的風聲與車聲織。冉閔站起，走到車窗邊，掀開車簾一角，着夜中飛速倒退的樹影，目悠遠。歐洲戰場的局勢突變，俄軍的慘敗，對日本而言絕非利好——日本本就與俄國在遠東存在利益衝突，如今俄國深陷歐戰泥潭，自顧不暇，日本失去了一個牽制中國的潛在盟友，更重要的是，德奧聯軍的勝利，或許會讓日本在遠東的擴張策略變得更加謹慎。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冉閔轉過，臉上終於出一抹淡笑，連日來積在心頭的力彷彿消散了幾分，“俄軍潰敗，日本在國際上的牽制減，但也可能促使其孤注一擲，加快在朝鮮半島的軍事行，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張孝准連連點頭，眼中閃過贊同之：“總司令所言極是。不過眼下，這消息足以振軍心！國軍民得知歐戰局勢有利於我們的潛在態勢，對抗擊日軍的信心也會更足。”

冉閔拿起電報，再次仔細瀏覽一遍，將關鍵信息牢記於心。他能想象到，這份電報傳回北京後，定會在軍政界引發不小的震，也會為國防軍的整訓與防線加固注一劑強心針。“即刻將電報容整理冊，加急發往總參，抄送各軍將領。”他語氣堅定，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芒，“告訴總參，結合歐洲戰局，重新研判日軍向，調整黃海與朝鮮邊境的防部署，務必做到有備無患。”

“是！”張孝准立正敬禮，神恭敬而振，轉快步走出車廂，將這份來自歐洲的捷報傳遞出去。

車廂再度恢復平靜，檯燈的暈籠罩着桌面，電報上的字跡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