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旋騰躍，帶翻飛，鈴鐺輕響，樂聲漸高。滿堂賓客的目重新落回台上，酒香未散，燈火通明。我仍站在廊柱旁，雙腳穩紮地面，形未，目平視前方，不刻意迴避，也不主探視。方才大臣甲那番話雖已隨樂音淡去，但空氣里還留着一繃的餘味，像未熄的炭火，悶在席間。

就在這時，我察覺一道目從高位落下來。

不是掃視全場的那種，是停住的、沉靜的注視。我眼角微，不聲地抬眼一瞥——皇帝端坐主位，手執玉杯，未沾酒，目卻越過舞姬肩頭，直直落在我與楊柳之間。

他沒有看誰太久，也沒有皺眉或頷首，只是靜靜地坐着，像在看一幅尚未完的畫。可我知道，那雙眼看得極深。他看見了我站的位置，看見了我未曾退後的姿態，也看見了楊柳屏風後那一抹未的影。

我心裡一凜，立刻調整呼吸。此前是為對抗流言而立，如今卻是被君王審視。一字並肩王不是封出來的，是走出來的。我不能因一時意氣壞了分寸，也不能因畏懼目而肩低頭。我緩緩將雙手疊於腹前，正對主位方向，微微拱手，行了個禮。作不卑不，既不失將領之儀，也不越臣子之界。

皇帝見了，沒說話，只輕輕抿了一口茶，眼神略緩。

我知道，他心裡正在過一遍我的履歷。邊境戰報上那些字，不是虛寫的。夜襲敵營、火燒糧道、以三千破五萬，這些事他都批過紅印。此次談和，我沒有趁勝追擊，也沒有激化矛盾，而是列條款、設互市、定巡查，把刀鋒化了鐵契。他知道我懂兵，更知道我懂分寸。

他的目又轉向楊柳。

坐在屏風後，指尖輕執團扇，坐姿比方才更端，背脊直，下頜微收。一縷髮從鬢邊出，也沒手去攏，彷彿連呼吸都放輕了。侍小桃立在後半步，雙手捧着茶壺，低眉順眼，再無方才的激。剛才那怒意已被得嚴嚴實實，像爐灰蓋住了火。

可就在皇帝目落下的瞬間，楊柳指尖微微一頓，扇面停了一瞬。

也察覺了。

沒抬頭，也沒轉臉，只是將扇子緩緩放下，擱在膝上，兩手平放，掌心向下。然後低聲對小桃說：“茶再添些，溫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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