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風拂柳”一招使出時，劍鋒劃過空氣，發出輕微嗡鳴。這一式本是防守反擊，但我放慢了速度，劍尖輕點地面，旋收勢，宛如柳枝隨風輕擺。殿頓時響起喝彩聲。有人喊“好劍法！”，有人拍案絕。副將若在，定會大聲喝彩，可惜他不在場。

最後一式“定海神針”，我劍直立，雙目平視前方，氣息沉穩。全場雀無聲，數息之後，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連幾位素來倨傲的老臣也忍不住點頭。皇帝須而笑，端起酒杯遙遙示意。

我收劍鞘，抱拳行禮，退至原位。襟微，額角有汗滲出，但神未減。站定後，我下意識看向屏風後的席位。

正着我。

這一次，沒有立刻低頭，也沒有掩飾笑意。手中小扇已合攏，放在案上，只用一雙眼睛看着我，像是要把這一刻記下。我回過去，目堅定，角微揚。無需言語，彼此都明白——剛才那一舞，不只是為君臣所觀，更是為而起。

四周仍在喧鬧，有人提議再請他人獻藝，有人已開始談論方才劍法妙之。可我和之間，卻像隔開了一片安靜的天地。輕輕點頭，幅度極小，唯有我能看見。我亦微微頷首，作為回應。

侍小桃站在屏風後側，手裡捧着一方帕子，見狀抿一笑，迅速低下頭去。沒有說話，也沒做多餘作，只是將那帕子悄悄塞進袖中，彷彿藏起了什麼秘。

殿燈火通明，酒香瀰漫。新的樂聲正在調起，司儀準備請下一位賓客登場。我依舊站在廊柱旁，姿直，手中空杯不知何時已被婢換過，盛滿了清酒。我沒有喝，只是將它輕輕放在案角。

楊柳也已恢復端莊坐姿，手持小扇，輕搖兩下。的髮飾未，擺平整，唯有眼底還留着一未散的笑意。低頭看了眼琴案，那裡還留着方才琴時的一點指痕，隨即抬手，將落的那縷青挽回耳後。

皇帝仍在高位含笑觀覽，手中酒杯未，眼神溫和。整個大殿沉浸在歡愉之中，無爭無擾，唯有才藝流轉，人心相照。

我站着，坐着，相隔數丈，卻彷彿近在咫尺。方才琴，我聽得出其中安寧；如今我舞劍，看得到劍下深。這不是戰場，也不是議之所，而是一場慶功宴，一場屬於勝利者與守護者的盛宴。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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