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繼續走。太升高了，照在鎧甲上有些發燙。老將軍的腳步穩健，槍桿點地的聲音沉實。他時不時掃一眼四周地形，目落在廢棄渡口、林邊緣、山脊轉折。他在看有沒有可疑的痕迹，有沒有被人過的跡象。哪怕局勢緩和，他也改不了這個習慣。

我也在看。石渠渡那邊水面平靜，浮橋穩固，巡查標記清晰。那裡曾是細計劃渡的地方，如今卻連只野鴨飛過都能被發現。我們布下的暗哨還在，值沒撤。演練照常進行，只是不再加急警報。士兵們知道要練，也知道為什麼練。

走到營地門口，我停下。老將軍也停了。我們沒說話，只是並肩站着，着外面那條通往地的道。一輛商隊正緩緩駛來，旗號清楚，貨登記完整。守門的士兵上前查驗，作認真，但不再如臨大敵。

“他們來了。”老將軍說。

“該來的總會來。”我說。

商隊過去後，路上又空了。灑在土道上，映出淺金。遠山口依舊無聲，沒有煙塵，沒有馬蹄震。這片刻的安寧，像是從鐵里出來的。

我手了下劍柄。金屬涼而，和昨夜一樣。但它現在不需要出鞘。我能覺到，比前幾日鬆了些，肩背不再時刻繃。這是好事，說明人心在穩。可我也知道，不能讓它松太多。一旦松到忘了疼，那就離禍事不遠了。

“將軍。”老將軍忽然開口，“你昨夜寫的三條軍令，可要打開？”

我搖頭：“不必。只要他們守約，漆匣就不用啟封。”

他點頭，不再多問。

我們繼續往主帳走。士兵甲始終跟在五步之後，執槍護衛。他臉上剛才那點笑意早已收起，神肅穆。他聽見了我們的對話，也明白了其中分量。

經過一營房時，聽見裡面有士兵低聲唱曲。不是戰歌，也不是軍謠，是一支鄉間小調，講的是春耕時節，夫妻下田，孩送飯。聲音斷續，不調子，但着一活氣。這聲音讓我心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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