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跪在點將台下，聲音有些發抖：“東門外……那輛車還在。”

我站在高台上，手指慢慢鬆開。剛才那一瞬間的繃從手臂退去，掌心還留着汗意。副將在旁邊看着我，眼神里有問也有等。

我沒有下令追查車的事。

昨夜清剿完了，營地里抬走了，傷員安頓好了，俘虜也分了類。六條軍令已經傳遍全營，刀劍庫，火油封存，新編製開始整隊。現在最要的不是一輛不知來路的車，而是讓這些活下來的人知道——他們不是在替叛軍賣命，是在為大唐守陣。

我說：“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準備勛。”

副將領命而去。腳步聲遠去後，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繃帶。止住了，但傷口還在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那些人，他們有的丟了兄弟，有的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臉上還有灰和淚。

他們需要一個理由繼續站在這裡。

半個時辰，五千將士在點將台前列了五個方陣。有人拄着槍，有人包着頭，有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但都站直了。沒有喧嘩，也沒有。

遠傳來馬蹄聲，塵土揚起。老將軍來了。

他騎着戰馬，後跟着親兵，手裡依舊握着那桿長槍。到了台前翻下馬，作雖慢卻穩。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獨自走上高台。

全場安靜。

老將軍走到台中央，環視四周。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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