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鼓聲早已散去，校場上的喧鬧卻還在繼續。酒罈被搬了出來，香飄在空中，有人划拳，有人唱歌，笑聲一陣陣傳來。我坐在帳中，沒有出去。

外面越熱鬧，這裡就越安靜。

我低頭看着手裡的布巾。的，邊角綉了一行細線，中間是個“安”字。這是楊柳親手的。說怕我夜裡冷，讓我帶着。我一直收在袋裡，打仗時也不曾離。

指尖到那個字，心口突然發。

我想了。

不是一時興起，是了很久的念頭，從昨夜回營就開始翻騰。現在全軍都在慶功，我卻只想寫點什麼。不為別人看，只為讓知道我在想。

我起走到案前，點燃油燈。火跳了一下，照亮了桌面。鋪開一張素箋，又蘸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落。

我是帶兵的人，平日說話乾脆，下令果斷。可面對這張紙，竟不知從何說起。寫戰況？寫功勞？都不是我想說的。

我想說的是那天在府門口等我，風把的擺吹起來，笑着遞給我這方布巾的樣子。

筆尖終於落下。

“柳兒見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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