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在林邊緣停下，蹄聲被鬆的腐葉吞沒。我翻下馬，手按劍柄，目掃過前方濃重的樹影。士兵甲隨而至，低聲道：“將軍，風向變了，從北面過來。”

我沒有回應，只將手指上樹榦。冷的苔蘚黏在指腹，樹皮上的划痕尚未癒合——是新留的。我蹲下，藉著雲隙下的微看地面。枯枝斷裂的方向一致朝南，但三步之外，泥土有輕微拖拽的痕，前端略深，後端散開，像是重被拖行時中途轉向。

“停。”我抬手。隊伍立刻止步。兩名親兵靠上來，屏息待命。

我摘下腰間水囊，輕輕傾倒一滴在拖痕邊緣。水珠順着泥土的紋路一道極細的槽，消失不見。不是自然裂痕。我伏地向前爬行五步，指尖到一綳直的細線，幾乎與藤蔓融為一。再往前半尺，地面塌陷的虛浮傳來——下面是空的。

陷阱。不止一。

我退回原位，指向東側山脊：“走那邊。”

副將領命，揮手示意隊伍轉向。山脊地勢高起，植被稀疏，月勉強照出廓。每一步都暴在可能的視線中，但至腳下安全。我們着岩壁推進，鎧甲石面發出細微聲響。行至半途，前方坡道突然收窄，僅容一人通過。我正要下令加速通過，士兵甲忽然抬臂示警。

他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手指沾了點唾沫，舉在空中試了試風向，然後指向右側斜上方。我順着他指的方向去，岩間似乎有布料一閃而過。

我做了個手勢。副將帶兩人繞後包抄，我與士兵甲留在原地接應。腳步放得更輕，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的落腳點上。接近岩台時，我出短匕，用刀背敲了敲石壁。迴音沉悶，後面是實心的。

就在此刻，頭頂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

我猛抬頭，一道火自高墜下，直直落窪地中央。火焰騰起的瞬間，照亮了四周環形的岩壁——數十支箭矢已搭在弦上，黑一片，全部對準我們所在的位置。

號角聲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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